他們正說著，門外傳來小德子的通報聲：“陛下，瀋河沈大人到了，在門外候見。”
“讓他進來。”李沛揚聲道。
瀋河推門而入：“臣瀋河，參見陛下。”
他直起身時，目光迅速一掃，見到侍立在側的諸葛明，心中不由得一驚。
諸葛明辭官離京、與陛下鬧得不甚愉快，這在朝野並非秘密。沒想到陛下此番出京，竟真將這位前任丞相給請了回來，而且此刻便在這禦書房內，參與機要。
這釋放的信號，可非比尋常。
“沈愛卿，來得正好。朕與丞相正在商議一件關乎國本的大事，正需要你的鼎力相助。此事若成，你當記功一件。”
瀋河臉上刻堆起熱切的笑容：“陛下但有差遣，臣必竭盡全力，萬死不辭！卻不知是何等要事？”
李沛笑了笑，對諸葛明道：“丞相，此事的大略，不如由你向沈愛卿說明？具體的錢糧籌措、用度規劃，正好也聽聽他的意見。”
諸葛明頷首，轉向瀋河：“沈大人，陛下聖心遠慮，為使我大夏江山永固、人才輩出，決意推行教化新政。核心便是要在各州郡縣，廣設官辦學堂，降低入學門檻，尤其要為那些家境貧寒卻天資聰穎的子弟，提供讀書明理的機會。此事利在千秋，然……”
“初時投入巨大。學堂興建、師長聘酬、學子補貼，以及書籍筆墨之費，皆需長期錢糧支撐。此事想要辦成，戶部的支持，至關重要。沈大人掌管度支，還需多多費心，通盤籌劃。”
瀋河聽罷，心中瞬間翻騰起無數念頭。
廣設學堂？選拔貧寒？
這簡直是直接捅向世家大族心窩子的刀子。
但他瀋河，同樣也是先帝一手提拔上來的，並非出自名門望族，對於此事，倒是沒有什麼抵觸。
他連聲說：“陛下聖明！諸葛大人高見！此乃真正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仁政壯舉！臣佩服之至！”
他拍完馬屁，話鋒立刻轉到實務，對著諸葛明拱手：“諸葛大人放心！既是陛下欽定、您親自操持的國策，戶部這邊絕無二話。
需要多少銀兩，何時調用，如何撥付，您隻需給出章程，下官必定調配周全，全力保障，絕不讓錢糧之事拖了新政的後腿！”
李沛將瀋河的反應盡收眼底。
“沈愛卿有此決心，朕心甚慰。”李沛適時開口，“對了，朕離京這兩日，城中似乎頗不寧靜。百姓爭相出城，市麵拋售成風，沈愛卿主管戶部，對此有何看法？可曾注意市麵物價有何異常波動？”
瀋河心頭猛地一跳，知道正題來了。
他更加恭敬地答道：“回陛下，城中確因北邊流言，人心浮動，多有變賣家產之人。市麵物價，尤其是房產、古玩、珍品傢具等物，確有大幅下跌，幾近拋售。”
“臣見此情形，思及國庫空虛，未來或有用度之處，便鬥膽，以略低於市價之資，收購了些流入市麵的器物，以備不時之需。此事未及先行稟奏，還請陛下恕臣專擅之罪。”
李沛直接擺了擺手：“沈大人此言差矣。你見機行事，以低價收購市麵拋售之物，此舉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一來，稍稍穩定了市價，不至於讓百姓心血賤若塵土；二來，為國庫充實了資財，以備將來不時之需。沈大人能於紛亂中看到機會，為國謀利，朕心甚慰，何罪之有？”
瀋河心中大石落地，臉上卻更顯恭順：“陛下聖明體察，臣愧不敢當。謝陛下寬宥！”
一旁的諸葛明一直靜聽著，此刻也微微頷首，開口道：“沈大人此舉，確有其深遠之利。於國，充實府庫；於民，某種程度上也算托住了底價，減少了恐慌踐踏造成的慘重損失。更難得的是……”
他頓了頓，“經此一事，無論留下者略有收穫，還是離去者蒙受損失，待風波平定後，人心思慮必將不同。
留下者慶幸，離去者或悔，無形中，民心於朝廷、於陛下之信賴，或可藉此得以凝聚與錘鍊。下次再遇風浪，抉擇便會審慎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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瀋河愣了一下，對自己都有些不自信。
他什麼時候想到過這麼多東西？
瀋河連忙說：“諸葛大人過譽了，下官隻是盡本職之分。”
三人又在禦書房內就新政的初步框架、錢糧的大緻估算、可能麵臨的阻力以及初期試點區域的選擇等，商討了近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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