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不殺和王羽依舊沒有動。
兩人再次交換了眼神。
王羽終於壓低聲音，對白不殺道：“你怎麼看？進，還是不進？”
白不殺的目光從敞開的城門，移到林崇山坦然的臉上，又掃過身後那些同樣麵帶疲色與疑惑的將士。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
“林將軍！我等可以入城。但為免驚擾百姓，請容我二人隻帶少量親衛先行覲見陛下。其餘人可暫駐城外二裡處待命，如何？”
林崇山聞言，毫不猶豫地點頭：“二位將軍，請！”
白不殺與王羽不再猶豫，各自點出十名最精銳的貼身護衛。
城外的騎兵主力則依令後撤，在暮色中於不遠不近的距離上重整隊列，既能觀望城頭動靜，也保持著進退的餘地。
他們一入城，城門並未立刻關閉，反倒是更多的守軍從內湧出，開始接替清理城外的戰場。
白不殺與王羽急於弄清真相，無暇在門口停留，隻在接過守軍備好的輕快坐騎時，匆匆向迎來的校尉交代兩句，便換馬輕裝，朝著皇宮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過青石街道，街麵乾淨整潔，兩旁的店鋪陸續開了門，街道上漸漸冒出行人。
斷斷續續的議論聲從四處響起，飄進兩人的耳朵。
“那是白將軍和王將軍？”
“定是遠道趕來勤王的！”
“嗨，可惜來晚啦！沒趕上陛下大發神威！”
“就是就是！你們是沒瞧見……呃，我也沒瞧見，但聽我隔壁鋪子的老張說，他小舅子在城頭上當值，看得真真兒的！陛下身邊跳下去好些個天兵天將，個個銅頭鐵額，殺得那叛軍哭爹喊娘！”
“什麼呀！我聽說是陛下念了咒，地就裂開了，把秦破天的人馬一口吞了大半！”
“反正啊，咱們京城有真龍護著，往後可踏實了！”
“嗐，老王，你之前不是還偷偷收拾細軟想跑來著？現在你那兩間臨街的鋪麵，價錢怕是要翻番了吧？”
“去去去！我那是堅信陛下洪福齊天！倒是你，撈著便宜宅子的時候，手可沒見軟！”
“嘿嘿托陛下的福，托陛下的福。經此一遭，往後咱這京城，那就是天下最太平、最金貴的地界。等著瞧吧，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陛下神威！”
白不殺與王羽聽了個真切，彼此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都沒說話，隻是不約而同地加快了速度。
直至沖至皇宮正門前，兩人猛地勒住韁繩。
宮門高聳，門前異常空曠，往日森然林立的宮廷侍衛竟一個不見。
兩人心中正奇怪，忽然，一個身影攔在了宮門前。
那身影幾乎要與宮門等高，身上披著金甲，僅僅是靜止地站在那裡，便壓迫感十足。
兩人胯下的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向後踏著碎步。
兩人征戰半生，自詡見慣屍山血海，此刻卻感覺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撞擊著。
城中百姓口中那些“天兵天將”、“神魔顯聖”的胡言亂語，此刻以一種無比真實的方式展現在他們眼前。
原來，那些傳言非但不是誇大，反倒說得太過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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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止步。報上姓名。”禁軍聲音響起。
兩人幾乎是下意識地翻身下馬，麵對尋常宮衛的那份統兵大將的威嚴，此刻半點也提不起來。
白不殺抱拳，聲音不自覺地放得低緩：“鎮東將軍白不殺。”
王羽緊隨其後：“鎮南將軍王羽。遠道歸來，懇請覲見陛下，勞煩通稟。”
禁軍微微頷首，他並未多言，隻略一側頭。
宮門內快步跑出一名穿著普通禁軍服飾的士兵，來到近前，對白不殺二人躬身道：“二位將軍請稍候，卑職這便去稟報。”
然而，那名金甲禁軍依舊佇立原地，目光依舊牢牢鎖定在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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