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秦破天大軍敗北的消息已經慢慢在京城周邊傳開。
京城南邊，南安城，一家新開張不久的酒樓正掛著紅綢。
櫃檯後，原籍京城、不久前才倉皇搬來的掌櫃老周，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算盤珠子，臉上卻沒什麼喜色。
他的兒子，一個十六七歲的半大少年，趴在櫃檯上，小聲嘀咕：“爹，咱們跑出來是對的吧？也不知道現在京城裡到底怎麼樣了。”
老周停下動作，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帶著幾分優越：“還能怎麼樣？秦破天八十萬大軍圍城，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京城？怕是早就破了！留在裡頭的，運氣好的或許躲在地窖裡，運氣差的……”
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那群黑了心的，就知道趁火打劫！活該他們跑不掉！眼皮子淺，隻知道盯著那三瓜兩棗，哪有咱們命重要？”
“爹，那咱們是不是還得謝謝他們，能把我們的東西都收了？”
“謝個屁！”趙掌櫃瞪他一眼，“那是他們自己蠢！貪小便宜吃大虧！老天爺都看著呢！”
正說著，旁邊一桌四五個行商打扮的客人，幾杯黃湯下肚，嗓門不由得大了起來，聊得麵紅耳赤。
“聽說了嗎？咱們陛下！嘿！那才是真龍天子，紫微星下凡！”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一跳，“秦破天那八十萬大軍，黑壓壓跟蝗蟲似的，怎麼樣？連京城牆皮都沒蹭掉多少！全交代在城外頭了！”
同桌的人顯然不信：“八十萬？老哥，你喝多了吧？那是八十萬，不是八萬！就算排著隊讓人砍，也得砍到手軟！京城那些老爺兵，怕是聽到消息腿就軟了，還能守得住？”
“嘿！孤陋寡聞了不是？”那絡腮鬍漢子更來勁了，“我告訴你們，我小舅子，就住京城西市！他今兒個上午剛到我這兒來，帶了點東西來看我，你們猜他親眼看見什麼了？”
“看見啥了？”不僅他那桌，連旁邊幾桌食客都豎起了耳朵。
絡腮鬍漢子環視一圈，享受了一下被矚目的感覺，他刻意擡高聲音：“他說啊，咱們陛下，揮手之間，從天而降一千個金甲神將！個個都有這麼高！”
他伸手比劃了一個誇張的高度，“三米都不止！渾身金光閃閃，刀槍不入！秦破天那八十萬人馬，在這幫神將麵前，就跟紙糊的似的，一衝就垮！殺得那是屍山血海……”
“三米高？金甲神將？還一千個？”有人嗤笑出聲，“老哥，你這故事編得，茶樓說書的都不敢這麼寫！”
“就是，也太玄乎了！”
掌櫃老周停了撥算盤的手忍不住插嘴問道：“這位客官，您說的可是真事？京城真沒破？陛下真贏了？”
絡腮鬍漢子更起勁了，拍著胸脯道：“我騙你們？我那小舅子人就在後頭歇著呢，要不我叫他來跟你說道說道？京城要是破了，叛軍進了城，他能全須全尾地跑出來？早被搶光砍了！”
他趁著酒意，又大聲道：“我告訴你們，經此一役，咱們大夏京城，那就是天下最太平、最牢靠的地界！神仙都破不了！誰要是在京城還有宅子鋪麵，那可真是捧著金飯碗了！往後啊，值錢著呢！”
這話如同一個悶雷，炸響在周掌櫃耳邊。
他隻覺眼前發黑，腳下踉蹌了一下，慌忙扶住旁邊的桌子才沒摔倒。
看到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那絡腮鬍漢子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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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掌櫃的，瞧您這反應，還有這新開的店麵，您該不會，就是從京城裡出來的那批人裡頭的吧？”
看到他這副模樣，那絡腮鬍漢子好奇問：“對了掌櫃，你這酒樓就是最近才開業，你不會就是從京城逃過來的？”
周掌櫃彷彿沒聽見他的問話，隻是神神叨叨：
“京城沒破、陛下贏了、最太平、最牢靠、金飯碗、”
那他這匆匆忙忙、幾乎是半賣半送拋掉的京城酒樓。
他帶著全家倉皇逃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用那點縮水的本錢苦苦經營的新店麵算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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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不當初啊！
他整個人都要倒下去。
兒子慌忙扶住他。
“爹！爹您怎麼了？”
周圍的食客和夥計也都看了過來，稍微一轉念，便都明白過來，這打擊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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