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沛緩緩站起身，踱步到那兩個癱在地上呻吟的大金使者旁邊，隨意地用腳尖踢了踢他們。
“這兩個人，就交給你了。怎麼處置，是你的事。帶著他們，回大金去。你既然擅長攪動風雲，那便去大金，好好施展你的才華。”
司馬東飛快地轉動著心思，他到底是老謀深算之人，最初的狂喜過後，立刻品出了李沛話中更深層的意味。
陛下不是真的放過他，更不是賞識他。
這是要把他這把不趁手的刀，丟到敵人的地盤上去！
他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在大金站穩腳跟，等待日後被接手的那一天。
“臣明白！臣叩謝陛下不殺之恩！臣定不辜負陛下的安排！”
“明白就好。將大金給朕治理的好些，朕給你一年時間。”
李沛說完，不再看他。
庭院中，李慶已用最快的速度，將那些最緊要話語，儘力塞進李伶尚且懵懂的心裡。
他看著女兒心如刀絞，卻隻能擠出最溫和的笑容，輕輕摸了摸她發頂：“伶兒乖，先跟著你皇叔去京城玩些日子。那裡有最漂亮的宮殿，最好吃的點心。父王處理完這裡的一些雜事，就去看你，好嗎？”
李伶仰著小臉，看著父親紅腫的眼睛，又怯怯地瞥了一眼不遠處靜立等待的皇叔，似乎隱隱明白了什麼，但又說不清楚。
她最終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小手緊緊攥住了自己的衣角，乖巧地沒有哭鬧，一步步挪到了李沛身邊。
李沛低頭看了這小小的人兒一眼，她長得玉雪可愛，強忍著不安，顯得格外安靜。
他沒說什麼，隻是彎下腰，伸出雙臂。
李伶似乎猶豫了一瞬，還是張開小手，任由這位陌生的皇叔將她抱了起來。
李沛抱穩孩子，最後看了李慶一眼。
李慶站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臉上帶著一種無比複雜的笑容，朝著李沛，也朝著女兒，輕輕揮了揮手。
下一刻，在庭院中目光注視下，李沛抱著孩子，竟直接騰空飛了起來。
“哇……”
懷中的李伶第一次體驗到飛翔的感覺，小嘴不由自主地張開開，發出低低的驚嘆，眼睛瞪得圓圓的，暫時忘記了離別的傷感，好奇地看著腳下越來越小的王府屋瓦和樹木。
李慶仰著頭，目送著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空中迅速化為黑點，最終消失在天際盡頭，長長嘆息一聲。
擁有這般通天徹地手段，這普天之下，還有誰能阻其分毫？
他低聲喃喃：“父皇，您看到了嗎？咱們大夏或許真的要迎來一個前所未有的未來。前景定然無比廣闊壯麗吧？隻可惜兒子選錯了路，做錯了事，這未來的風景，兒子是看不到了。”
待李沛的身影徹底消失良久，李沛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挺直了脊背。
不久之後，羽王府中數處隱秘的角落，響起了短暫的慘叫聲，除了被李沛饒恕的司馬東以外，所有曾知曉他與大金往來的核心心腹，都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清洗乾淨。
做完這一切，李慶獨自一人回到了王府最深處的庭院。
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素色錦袍，將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暮色漸沉，他搬來梯子，靠在老鬆上。
火把被扔向了早已灑滿火油的幾處主要建築。
在衝天而起的火光映照下，他最後望了一眼腳下燃燒的府邸，望了一眼南方京城的方向，雙腳輕輕一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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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李慶懸著的身影，終於徹底靜止，再無聲息。
與此同時，大夏皇宮。
李沛抱著李伶，身形落在熟悉的宮苑之中。
聽到動靜，林清嵐從殿內迎出，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婉笑容。
然而，當她目光落在李沛懷中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身上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彩。
“好可愛的孩子！”她忍不住上前，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李伶的小臉蛋，逗弄著，“陛下，這是您在外邊兒帶回來的私生女？”
李沛沒好氣地橫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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