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那位高人將秦皇漢武、唐宗宋祖並列，當真不是為了押韻？”朱棣終究還是不死心的問道。
“當然不是。”蘇閑正收拾著茶具，聞言笑道，
“宋太祖趙匡胤，武功或許稍遜於唐太宗，但他終結了五代十國長達半個多世紀的割據混戰，讓飽受戰亂之苦的百姓重歸一統。”
“光是這份‘再造山河’的功績，就足以彪炳史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就連您的父親，太祖高皇帝，也曾親自評價過宋太祖，說他‘順天應人，統一海宇，……有君天下之德而安萬世之功’。”
“您看，連您爹都這麼推崇他，足見其歷史意義之重大。”
朱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蘇閑又補充道：
“不過，後世百姓心中，您爹的人氣可比宋祖高多了。”
“究其原因，無非是我大明朝‘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這份鐵骨錚錚。”
“這股子寧折不彎的硬氣，遠勝於兩宋麵對外敵時的稱臣納貢、歲幣求和。”
“所以，百姓更追捧太祖，也更認同您大明，這是民族氣節的選擇。”
“說得好！‘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朱棣眼中精光一閃，這12個字彷彿說進了他的靈魂深處，讓他挺直了胸膛，
“這才是朱家的風骨！”
一番對話，徹底解開了朱棣的心結。
他不再糾結於與先賢的排名比較，轉而將注意力重新聚焦於眼前的戰局。
恰在此時，連綿了數日的秋雨終於停歇，久違的太陽破雲而出，將金色的光芒灑向泥濘的草原。
這意味著，大明軍隊的戰爭機器可以重新運轉了。
尤其是那些深陷泥潭的“開花大將軍”們，在工兵營的努力下，被一尊尊地清理出來，重新昂起了黑洞洞的炮口。
戰事的主導權，再次回到了大明一方。
草原上的韃靼與瓦剌聯軍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們迅速收縮兵力，放棄了在外圍的遊擊騷擾，主力盡數退守至一處名為“三峽口”的險要之地，擺出了死守的架勢。
朱棣的氣色隨著天氣的放晴而明顯好轉。
他立刻召集了朱瞻基、漢王朱高煦、趙王朱高燧以及幾位核心將領，在帥帳內商議軍情。
帥帳中央，巨大的沙盤已經模擬出了三峽口的地形。
朱瞻基隻看了一眼，臉色便沉了下來，急切地開口道：
“皇爺爺，不可！”
“三峽口兩側是懸崖峭壁，中間通路狹窄，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韃靼和瓦剌聯軍隻需在此地布下三萬精銳，便能層層設防。”
“我軍若要強攻，無異於拿人命去填！”
“即便是神機營的大炮，也很難在如此狹窄的通道內推進和部署！”
他話音未落，一個粗獷的聲音便怒斥而來。
“你懂個屁！”漢王朱高煦一身戎裝，身材魁梧，聞言瞪著朱瞻基，滿臉不屑，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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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首畏尾，如何建功立業！”
“二叔！”
“這是在拿將士們的性命開玩笑！”朱瞻基年輕氣盛，當即就要反唇相譏。
“你說什麼？”
一個冰冷而威嚴的聲音響起，不響，卻瞬間壓過了帳內所有的嘈雜。
朱棣緩緩擡起頭，目光如刀，直刺朱瞻基。
被皇爺爺的目光一掃，朱瞻基心中所有的氣焰頓時被澆滅，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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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將到了嘴邊的爭辯硬生生咽了回去，低頭改口道：
“孫兒是說……”
“我……”
“我就是個屁，什麼都不懂。”
說完，他默默地退到一旁，臉色鐵青，轉身對著帳壁，不再言語，用這種無聲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抗議。
帥帳內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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