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閑給朱棣準備的“出院行頭”十分接地氣：一套深灰色的運動服，一雙黑色的老頭布鞋。
“就這個？”朱棣拎著那身柔軟的衣服，一臉嫌棄，
“這也太素了！”
“連個龍紋都沒有，穿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我的老爺子哎，現在誰還把龍綉身上啊？”
“那是想評個‘年度迷惑行為大賞’嗎？”蘇閑哭笑不得，
“您就放心穿吧，這叫舒適風，現在流行這個。”
“再說了，您現在就是個普通退休老幹部，低調，懂嗎？”
“低調才是最牛的炫耀。”
朱棣半信半疑地換上，腳踩進布鞋裡，走了兩步，眼睛頓時一亮。
這衣服輕便柔軟，毫無束縛感；
腳下的鞋子更是貼合無比，比他那厚重硌腳的朝靴舒服了不止一百倍。
“嗯……倒也……還行。”他嘴上不肯認輸，但臉上愜意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行了，別裝了，看您那美滋滋的樣兒。”蘇閑攙著他走進地下車庫，來到一輛半新不舊的國產SUV前。
“此為何物？鐵皮盒子？”朱棣好奇地敲了敲車身，發出“梆梆”的聲響。
“這是車，我的坐騎，比您的禦馬快多了。”蘇閑按了下鑰匙，車燈一閃，發出“滴”的一聲。
他拉開副駕車門，
“老爺子，請上座。”
朱棣學著他的樣子坐進去，感覺自己陷進了一團柔軟的棉花裡。
蘇閑探過身來，從他肩膀上扯過一根帶子，往下一拉，“哢噠”一聲扣上。
“幹什麼？想綁著朕？”朱棣立刻警覺起來。
“我的爺，這是安全帶！”蘇閑哭笑不得地解釋，
“官府的強製規定，不係這玩意兒，被‘錦衣衛’——也就是交警逮著了要罰款扣分，我駕照都可能被吊銷。”
“總之，為了您的安全，也為了我的錢包，您就老實係著。”
聽說是官方強製規定，朱棣這才作罷。
他摸著安全帶，又摸了摸車窗，像個進了大觀園的孩子。
蘇閑一鍵啟動，車子平穩地滑出車庫，匯入車流。
沒有馬匹的顛簸，沒有車輪的轆轆聲，隻有輕微的引擎聲。
朱棣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這真是風馳電掣啊！”他由衷讚歎，
“比八百裡加急快了何止十倍！”
車子駛離了繁華的市區，向著郊外開去。
朱棣看著窗外漸漸稀疏的高樓，疑惑道：
“蘇閑，你為何不住在那燈火璀璨的城中？”
“以你的本事，在那謀個好差事，住進最好的地段，豈不輕而易舉？”
“嗨，沒那必要。”蘇閑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回答，
“我這人沒什麼大誌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城裡太吵，節奏太快，天天跟人擠來擠去，累得慌。我早就‘躺平’了。”
“躺平？何解？”
“躺平就是……不折騰了，不想著升官發財，不想著出人頭地，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種種菜，養養花，喝喝茶，樂得清閑。”
車程約莫半小時，朱棣在平穩的行駛和舒適的座椅中，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戎馬一生，他從未有過如此安穩的淺眠。
“老爺子，醒醒，到了。”
朱棣睜開眼，發現車子已經停在一個古樸的農家小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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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籬笆牆上爬滿了綠油油的牽牛花，牆角還種著幾叢翠竹。
蘇閑扶著他走進院子，裡麵果然別有洞天。一個葡萄藤架下，擺著兩張竹製躺椅，旁邊的小石桌上，一套茶具已經備好。
“先歇會兒，喝口茶。”蘇閑燒上水，泡了一壺今年的新茶。
朱棣躺在躺椅上，輕輕一晃，舒服得眯起了眼。
他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香清冽，回味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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