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允炆他……竟將五弟貶為了庶人？”朱標的聲音乾澀而艱澀，彷彿每一個字都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朱元璋、馬皇後，這間屋子裡最了解皇子們的三個人，都深知周王朱橚的為人。
那是個將《普濟方》和《救荒本草》看得比傳國玉璽還重的“醫癡”，是他們朱家最不可能與“謀反”二字沾邊的兒子。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成了朱允炆登基後，祭出的第一麵屠刀下的犧牲品。
蘇閑沒有給他們太多喘息的時間，他知道，必須用一連串的事實，徹底擊碎他們心中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是的，廢為庶人，流放雲南。”蘇閑的聲音平靜卻冰冷，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在解決了周王之後，建文帝的削藩大計便以雷霆之勢全麵鋪開。”
“建文元年，也就是他登基的同一年。”蘇閑的敘述如同史書般精準而無情，
“4月，齊王朱榑被廢為庶人；”
“湘王朱柏自焚而死；”
“代王朱桂被廢為庶人；”
“5月，岷王朱楩被廢為庶人，流放漳州。”
一連串的封號和“廢為庶人”的結果，從蘇閑口中接連不斷地吐出，每說一個，朱標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他難以置信，那個在他印象裡溫順恭謹、熟讀聖賢書的兒子，一旦手握至高無上的權力，竟會變得如此急功近利、如此冷酷無情！
登基不足半年，5位親叔叔，或被廢黜，或被流放，甚至……
被逼死！
這哪裡是削藩？
這分明是一場針對朱家宗室的殘酷清洗！
他當初費心教導允炆要“親親賢賢”，要善待宗族，難道他都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嗎？
朱元璋原本盛怒的臉龐，此刻竟慢慢浮現出一絲麻木。
蘇閑的話，一次又一次地刷新著他的認知底線。
他引以為傲的“雙重防線”設計，他用來拱衛皇權的兒子們，被他的孫子當成了豬狗一樣肆意宰割。
當聽到“湘王朱柏”的名字時，馬皇後的心猛地一抽，顫聲問道：
“柏兒……他……他為何要自焚？”
蘇閑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不忍，但還是說了出來：
“回皇後娘娘，湘王朱柏性情剛烈，為證清白，不願受辱，最終選擇闔宮自焚而死。”
“轟！”
朱元璋的腦中彷彿有驚雷炸響。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整個人都站了起來，那股滔天的怒火再次衝破理智的束縛，這一次，怒火的對象不再是朱棣，而是他那未曾謀麵的皇孫！
“昏聵！殘忍！他簡直是個昏君！”朱元璋指著虛空，破口大罵，
“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逼死自己的親叔叔！”
“他眼裡還有沒有倫理綱常？”
“還有沒有咱這個太祖皇帝？”
“咱的兒子，咱都沒捨得這麼動，他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憑什麼！”
“他這是要把咱朱家的根都給刨了啊！”
“父皇！”朱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磚上，聲音裡充滿了痛苦與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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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兒臣的錯！是兒臣教導無方，才養出了……”
“養出了這樣的逆子！”
“兒臣罪該萬死！”
他此刻心如刀絞，兒子的所作所為，比他自己英年早逝的命運更讓他感到絕望和羞恥。
然而，朱元璋卻緩緩搖了搖頭。
他走過去，將朱標扶了起來，臉上的怒容已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決絕。
“標兒，這不怪你。”他的聲音異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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