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個禦駕親征！好一個兵不血刃！”朱棣聽得熱血沸騰，一掃之前的頹喪，忍不住連聲讚歎，
“高熾仁厚治國，瞻基文武雙全，有他們父子在，我大明江山，可保三代興旺！”
然而，他話音剛落，卻敏銳地捕捉到蘇閑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複雜神情。
朱棣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緊緊盯著蘇閑：
“小子，你為何隻說到瞻基為止？”
“莫非……莫非我大明自他之後，便走了下坡路？”
蘇閑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本想點到即止，隻說些好聽的，沒想到這位永樂大帝的洞察力如此驚人。
他支吾著想要迴避：
“這個……歷朝歷代，有起有落，也是常事……”
“朕要聽詳情！”朱棣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喙。
他長嘆一聲，神情恢復了帝王的冷靜與深沉，
“朕戎馬一生，打下這片江山，豈會不明白‘月滿則虧，盛極而衰’的道理？”
“朕早已是故去之人，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話已至此，蘇閑知道再也無法隱瞞。
他斟酌著詞句，揭開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歷史。
“宣德皇帝之後，繼位的是他的長子，朱祁鎮。”
“他……如何？”
“他……在他親政之後，聽信宦官蠱惑，效仿您和宣德皇帝，率領號稱50萬的大軍禦駕親征，討伐瓦剌。”
朱棣眉頭一挑，似乎來了興趣：
“哦？倒有幾分他祖宗的膽氣！”
“戰果如何？”
蘇閑艱難地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如鉛：
“全軍覆沒。”
“你說什麼？！”朱棣猛地站起。
“大軍在土木堡遭遇瓦剌伏擊，”蘇閑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彷彿隻是在複述一段冰冷的歷史，
“三千營、五軍營、神機營……”
“您親手締造、又經宣德皇帝淬鍊的三大京營精銳，幾乎全軍覆沒。”
“英國公張輔、成國公朱勇、護衛將軍樊忠……”
“隨軍出征的文武勛貴，戰死者百餘人。”
“大明的軍事支柱，一戰盡喪！”
“噗——”
朱棣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眼前發黑，踉蹌著後退一步，幸好及時扶住了龍椅的扶手。
他雙目赤紅，額上青筋暴起，指著空無一人的前方，用盡全身力氣怒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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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肖子孫！”
“徹頭徹尾的不肖子孫！！”
他一生心血，四代人積累的赫赫武功，大明朝引以為傲的百戰雄師，竟然就這麼被一個黃口小兒揮霍一空！
那股鑽心剜骨的痛，比自己當年在戰場上受的任何傷都要重！
“老頭，你冷靜點！”蘇閑連忙上前扶住他，
“後來……”
“後來還有明君收拾爛攤子，其中不乏勵精圖治的中興之主……”
“中興？！”朱棣一把甩開他的手，怒氣更盛，
“他把太祖和我，還有他祖父、他父親四代人攢下的家業一把敗光！”
“讓後輩兒孫去給他收拾殘局，他有何麵目自稱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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