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的燭火，燃了一夜。
跳動的火焰在牆壁上投下長長的影子，映照著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身影。
窗外天光微曦，將窗紙染上了一層朦朧的青灰色。
新的一天，已經悄然來臨。
建文朱棣與永樂朱棣兄弟二人，仍在不知疲倦地交談著。
一個虛心求教，一個傾囊相授。
這場持續了一整夜的長談，對剛剛登基的建文朱棣而言，無異於醍醐灌頂。
它像一盞明燈，撥開了他眼前所有的迷霧，為他鋪開了一條通往永樂盛世的康莊大道。
門外，朱元璋與朱標並肩而立，靜靜地看著這和諧的一幕，心中甚是欣慰。
“允炆雖糊塗了些，但終究是咱們老朱家的血脈。”
朱元璋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咱和你，都不希望他真的出事。”
朱標點了點頭，神色複雜地望向跪在殿內角落裡的兒子。
“兒子明白。此番能有這樣的結局，已是萬幸。允炆這孩子，性子太軟，確實不適合坐那把椅子。”
他此次歸來，特意帶上了建文一朝的朱高熾。
那個孩子因為時局動蕩，疏於照料，本就孱弱的身體更顯虛浮，讓人看著心疼。
“大哥。”
永樂朱棣從禦書房內走了出來，對著朱標恭敬地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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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跪在角落裡，一夜未眠、神情麻木的朱允炆，隨即轉向建文朱棣，沉聲問道：
“那黃子澄、齊泰二人，你打算如何處置？”
這是一個繞不開的問題，也是新君登基後必須麵對的第一道難題。
建文朱棣的眉頭立刻緊緊地皺了起來。
提起這兩個名字，他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怨氣，有失望，也有一絲殘存的師生情誼。
正是這兩個他曾經無比信賴的“帝師”，主導了那場粗暴的削藩，間接害死了湘王朱柏，也最終將他推向了眾叛親離的深淵。
可要如何處置他們，他卻沒了主意。
殺之，顯得刻薄寡恩；
留之，又意難平。
“小弟愚鈍，還請大哥教我。”
他放下心中的猶豫，誠懇地向這位經歷過風雨的“自己”請教。
永樂朱棣沉吟片刻，目光深邃，緩緩開口。
“這二人，對允炆的忠心是有的，治學也尚可。”
他先是給予了客觀的肯定，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銳利。
“但他們空有理論，眼高手低，對真正的天下大勢一竅不通。內閣首輔這樣的位置，他們萬萬坐不得。”
建文朱棣連連點頭，對此深有體會。
正是這兩個書生的誇誇其談，才讓朱允炆一步步走錯了路。
“那……依大哥之見？”
他追問道，神情專註。
永樂朱棣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
“你初登大寶，人心未穩。此刻若對他們大加清算，會寒了那些建文舊臣的心，更會顯得你這個新君氣量狹小，不能容人。”
他伸出手指，點明了其中的關鍵利害。
“所以，暫時不能動他們。給個閑職養起來，是最好的辦法。既能彰顯你的大度，也能讓他們遠離權力中樞。”
“比如禦史台，或者國子監。讓他們去做學問，去教書，發揮他們的長處，這才是人盡其才。”
永樂朱棣的目光又落在了不遠處垂手而立、神情複雜的方孝孺身上。
“尤其是方孝孺此人，在天下讀書人中威望極高。你必須妥善安置，不可輕慢。如此一來，你便能收攏天下士子之心，穩固朝局。”
這一番話，如撥雲見日，說得條理清晰，入木三分。
建文朱棣隻覺豁然開朗，心中所有的糾結與困惑，瞬間煙消雲散。
“多謝大哥指點！”
他再次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就在這時，徐妙雲陪同著父親徐達，從外麵走了進來。
徐達昨夜已經回了一趟魏國公府，與子女們見了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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