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殘花敗柳，也被你當個寶？”
姬太初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迴響全場：
“被先帝玩弄過，又在齊王府不清不楚，陸長風，這種臟貨，也就你當個籌碼。本侯嫌臟，送你了！”
說完，他調轉馬頭，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城樓上，萬柔兒身形一晃。
她沒有哭，反而突然仰起頭，發出了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嗬嗬……嗬嗬嗬……哈哈哈哈！”
笑聲淒厲，在這個滿是硝煙的清晨，顯得格外刺耳。
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把臉上的胭脂衝出一道道溝壑，像是個瘋婆子，又像是這世間最清醒的鬼魂。
“臟？我是臟……”
萬柔兒猛地撲向垛口，指著城下那個畏畏縮縮躲在萬國忠身後的齊王李袞，嘶聲力竭地吼道：
“李袞！你告訴我，是誰把我弄髒的？！”
李袞嚇得一縮脖子，不敢接話。
“十五歲那年！我爹為了攀附權貴，把我當禮物送進齊王府！我是清清白白的小吏之女！”
萬柔兒指甲扣進磚縫裡，鮮血淋漓。
“那年中秋宮宴，你為了討好你父皇，眼睜睜看著那個老東西李崇祚把我拖進偏殿！
我在裡麵哭喊求救，你就在門外守著！你為了那個太子之位，把你明媒正娶的側妃送給你的親爹當玩物！”
城樓上下的士兵們一片嘩然。
這皇室秘辛，簡直炸裂三觀。
陸長風沒想到，這場打的，還打出一個驚天大瓜。
他掏出曬乾的南瓜子，坐在地上，饒有興緻地看起了戲。
“這還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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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柔兒淒然一笑，指著自己的肚子。
“李崇祚那個老瘋子修道煉丹，說我是純陰之體，要取心頭血做藥引。每次取血，我都疼得死去活來！”
“而你呢？齊王殿下？你怕我懷上龍種，怕生出來的孩子將來跟你爭皇位，你親手逼我灌下絕嗣湯！”
“那是滾燙的紅花啊！燒爛了我的腸子，也燒死了我做母親的最後一點指望！”
“我一步步往上爬，我獻媚，我弄權，我殺人如麻！是因為我知道，在這吃人的皇宮裡，我不往上爬，就會被你們這對禽獸父子連皮帶骨地吞了！”
萬柔兒轉過身，背靠著城牆，癱軟在地，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
“我這一生，就像個笑話。爹不是爹，夫不是夫，人……活得不像人。”
周圍的定北軍將士，原本對這個妖妃恨之入骨，此刻握著刀的手卻有些鬆動。
都是爹生娘養的，聽到這般慘絕人寰的遭遇，誰心裡能沒個觸動？
就連陸長風也放下瓜子，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站在陰影裡的蕭君羨走了出來。
他曾是皇宮禁衛統領，也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見過萬柔兒半夜躲在被子裡哭的人。
“柔兒。”
蕭君羨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萬柔兒擡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君羨……”
“太苦了。”
蕭君羨半跪在她麵前，伸手輕輕擦去她嘴角的血跡，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一件易碎的瓷器。
“這人間太苦了，咱們不待了，好不好？”
萬柔兒怔了怔，隨即露出了這輩子最乾淨的一個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好。”
“不好，快攔住他！！”陸長風大喝一聲。
幾個士卒衝上前，但已經來不及了。
下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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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一閃。
蕭君羨搶過一把長刀，精準而溫柔地刺入了萬柔兒的心口。
沒有痛苦，隻有解脫。
萬柔兒倒在他懷裡，帶血的嘴角含著笑。
“原來這世上真的隻有你一人是真心實意的對我好……”
蕭君羨抱著她漸漸冰冷的屍體，緩緩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陸長風，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頷首，算作最後的道別。
然後，他抱著萬柔兒，縱身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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