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坐在主位上的幾個人，臉色卻比這湖水還要陰沉。
坐在首位的，是一個身穿紫色綢緞長袍的中年人，手裡把玩著兩顆極品翡翠健身球。
他是江南海貿巨頭，謝王孫。
據說大乾海麵上跑的船，十艘有七艘姓謝。
左手邊，是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手裡端著紫砂壺，那是江南絲綢大王兼大地主，錢半城。
右手邊，則是一個搖著摺扇的書生模樣的人，看著年輕，眼神卻透著股陰毒，他是江南士林的領袖，孫知白。
“那幫廢物回來了？”
謝王孫轉動著翡翠球，發出哢嗒哢嗒的脆響。
“回來了。”
錢半城抿了一口茶，語氣不屑。
“被嚇破膽了，連定金都退回來了。”
“一群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
孫知白合上摺扇，冷哼一聲。
“不過也罷，本來也沒指望那群草寇能成事。陸長風若是這麼好殺，姬太初也不會在那座空城裡氣得吐血了。”
“現在的問題是，這頭餓狼馬上就要到臨安了。”
謝王孫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掃過兩人。
“他手裡有十五萬大軍……哦不，據說他在沿途分兵，到了這裡估計沒多少人了。但他畢竟有名分，手裡還捏著那個傀儡小皇帝。他要是真來了，咱們這好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怕什麼？”
錢半城放下茶壺，一臉的有恃無恐。
“他陸長風在北方是龍，到了這江南水鄉，那就是條蟲！這裡水網密布，他的騎兵能跑得起來？
再說，這江南的米糧、布匹、鹽鐵，哪一樣不在咱們手裡攥著？
他也就是個光桿司令。哪怕他到了臨安，隻要咱們幾家聯手，斷了他的糧草，封了市麵，他那幾千人馬，還不得餓死？”
“錢兄說得對。”
孫知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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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已經聯絡了江南的士子。隻要陸長風敢亂來，咱們就讓全城的讀書人去孔廟哭訴！
輿論這種東西，可是殺人不見血的刀。他陸長風不是愛惜名聲嗎？不是還要收買人心嗎？我就讓他變成過街老鼠！”
謝王孫點了點頭，但眉宇間還是有一絲憂慮。
“文的和商的，咱們都不怕。我擔心的是……他會不會直接動粗？畢竟那是個不講規矩的主。”
“動粗？”
謝王孫突然笑了，笑得極其輕蔑。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西湖，又指了指更遠處的東海方向。
“在這江南，有一種東西比刀更管用，那就是船。我已經把所有的海船都調到了外海，內河的運輸船也都藏進了蘆葦盪。
他陸長風沒有船！在這水鄉澤國，沒有船闆在腳下，他就是隻旱鴨子，隻能在岸上乾瞪眼。
若是他真敢動粗，咱們就上船出海！我倒要看看，他陸長風能不能騎著馬去海裡追我！”
“哈哈哈哈！”
三人相視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對那個即將到來的“土包子”的鄙夷。
在他們眼裡，陸長風不過是個運氣好的武夫，根本不懂江南的規矩。
這裡是他們的地盤。
盤根錯節的利益網，就像這西湖底下的淤泥，能把任何一個敢於踏進來的外來者，陷得死死的。
“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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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管家模樣的下人匆匆跑進來。
“老爺，褚良祿那個胖子又來求糧了。說是朝廷大軍將至，需要徵集糧草。”
“哼，那個死胖子。”
錢半城一臉嫌惡地揮揮手。
“告訴他，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想要糧食，讓他拿銀子來買！要是沒銀子……嘿嘿，讓他來府裡當看門狗，或許老夫一高興，還能賞他幾袋陳米。”
“是！”
管家領命而去。
謝王孫重新轉動起翡翠球，眼神陰冷。
“先餓一餓那個褚良祿，給陸長風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知道，這江南的天，到底姓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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