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狼。
巴圖在這菌林裡,和這群畜生打了半輩子,這痕跡,他太熟了。
蹲在紅色機車旁,巴圖粗糙的指尖,撫過油箱上同樣粗糙的抓痕。
又拎起一旁被撕爛的帆布包,送到鼻尖輕嗅……
唾液騷味。
即便剛下過霧,腐敗黴菌的氣味濃厚到可以拉絲……
依然掩蓋不住這股狼唾液的騷味。
但…… 超實用,.輕鬆看
他可沒見過會偷鑰匙、還會開鎖的狼。
更沒見過……
隻偷餅乾不吃肉的狼。
難道……
啪嗒——啪嗒——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打斷他的思緒。
是那個黑髮女人回來了。
她抬起手,晃了晃手裡的鑰匙串,叮噹作響。
跟在她身後的兩個部落小夥,表情古怪。
其中一個跳上車廂,湊到巴圖耳邊,小聲嘀咕:
「族長……這女人有點邪門。
「她就一路抓起地上的土,聞來聞去。
「然後就徑直走到那個泥坑邊上,一伸手,就把鑰匙撈出來了。
「簡直、簡直就跟條『赤那』似的……」
「…………」巴圖偏頭瞪了年輕人一眼。
他現在很煩。
不想再聽到任何與「狼」有關的話題。
這時,李察和另一個負責勘查現場的部落人也趕了過來。
「怎麼樣?」巴圖轉向另一邊。
「確實是從窗戶進去的。隻是……」李察摘下嘴裡的菸鬥,眯縫著眼睛:
「您那被割開的窗戶邊沿,還沾著孢子粉,確實是什麼東西,從外麵翻進去時蹭上的……
「但是,巴圖族長。
「那個窗口也就有個人頭大。
「別說是人,就是隻稍微壯點的狼,也絕對鑽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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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那隻貓?」旁邊的部落小夥揉著下巴:
「會不會是她指揮貓進去偷的?」
「不可能!」看熱鬧的阿娜爾,氣呼呼的插嘴:
「我一直盯著貓貓呢!
「它一直趴在那個銀色箱子上,現在都沒挪過地方!」
「嗯……」巴圖腦子裡一團漿糊。
窗戶太小進不去人,貓又有不在場證明。
摩托車上的抓痕和包上的味道,又實打實是狼的……
痕跡指向狼,邏輯指向人,但物理空間否定了一切可能。
「而且……」巴圖盯著腳下的餅乾渣,用槍托撓了撓發癢的頭皮:
「除了淩小姐這裡丟了些吃的和雜物,並沒有其他貴重貨物丟失。」
「那個……」一直沒說話的迪米特裡,忽然咽了口唾沫:
「該不會……真有『人兒狼』吧?」
這句話像一陣陰風,吹過眾人脊樑。
「別胡說八道!」巴圖一拍巴掌,把詭異的氣氛拍散:
「既然鑰匙找回來了,貨物也沒丟什麼大件,就別在這耽誤時間了!
「霧散了,咱們得趕緊出發。
「有什麼事,路上邊走邊研究!」
說著,他伸手抓向淩手裡的鑰匙,準備鎖門。
淩手腕一翻,避開了。
伸出另一隻手,也不說話,就那麼直勾勾盯著巴圖。
「…………」巴圖深吸一口氣,轉頭對阿娜爾吼道:
「阿娜爾!去給她拿一塊來!!」
「哦!好嘞!」阿娜爾眼珠一轉,一溜煙跑了。
「淩小姐,幸會。」趁著阿娜爾去取「報酬」的功夫,李察整理了一下表情,湊到淩身邊。
他伸出一隻手,臉上掛著紳士的微笑:
「不管您是不是真牧人,剛才那一手追蹤術,確實令人大開眼界。
「很高興認識您。」
淩瞥了他一眼,沒伸手。
眼裡的意思很明確——
有事說事,沒事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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