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又不夠近。”
“何解？”
“太近，所以是威脅。不夠近，所以無法自保。”司馬遷說，“陛下若信你，你就是儲君，萬民仰望。陛下若疑你，你就是逆子，人人得而誅之。”
“所以，關鍵在父皇。”
“在，也不在。”司馬遷搖頭，“關鍵在殿下自己。殿下要讓陛下相信，你既是孝順兒子，也是合格儲君。既無威脅，又能擔大任。這其中的分寸……極難把握。”
章盈苦笑：“若有人不讓本宮把握這個分寸呢？若有人非要逼本宮到絕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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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遷眼神一凝：“殿下指的是……江充？”
“不止江充。”章盈說，“丞相、大將軍、鉤弋夫人……他們都已經動手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帛書，是平陽公主送來的情報副本，遞給司馬遷。
司馬遷接過，越看臉色越白。看到最後，他的手在顫抖：“他們……這是要置殿下於死地啊！”
“所以孤來找太史令。”章盈直視司馬遷的眼睛，“本宮需要幫手。需要正直敢言之士，需要看透時局之眼。太史令，你可願助我？”
司馬遷嘴唇哆嗦。他想起自己的遭遇，因為為李陵說話，受了宮刑，忍辱偷生隻為完成《太史公書》。他恨這個扭曲的朝堂，恨那些諂媚小人，但他一直選擇沉默，選擇隻做歷史的記錄者。
可現在，太子站在他麵前，向他伸出求援之手。
“殿下，”司馬遷聲音發顫，“臣……臣已是廢人，能做什麼？”
“你能做很多。”章盈說，“第一，你的史筆，可以記錄真相。第二，你的智慧，可以幫我看清迷霧。第三，你的人脈，你與朝中正直官員多有往來，可以幫我聯絡他們。”
“聯絡他們……做什麼？”
“不做什麼。”章盈笑了，“隻是讓他們知道，太子還記得他們，還看重他們。在關鍵時刻，一句公道話，也許就能改變局麵。”
司馬遷明白了。太子要的不是他們現在就站隊，而是種下種子，等待發芽。
“殿下，”他緩緩跪下，“臣有一問，請殿下如實回答。”
“請問。”
“若殿下度過此劫，將來繼位，會如何治國？”
章盈沉吟片刻，一字一句：“輕徭薄賦，與民休息。限製外戚，重用賢能。廣開言路，納諫如流。不求開疆拓土，但求國泰民安。”
每一個字，都像鎚子敲在司馬遷心上。這正是他心目中明君的模樣。
“還有，”章盈補充，“我會設‘史館’，專職修史，不受帝王幹涉。史官據實直書，即便寫帝王過錯，也不獲罪。”
司馬遷猛地擡頭，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殿下……此言當真？”
“君無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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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的凝視後，司馬遷深深叩首：“臣司馬遷，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章盈扶他起來，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環：“這是信物。若有緊急消息，可憑此環聯繫張賀。記住，安全第一，不要暴露。”
“臣明白。”
離開石渠閣時，章盈心中稍定。司馬遷的加入，不僅是多了一個謀士，更是多了一麵旗幟！天下士人，尊重太史公者眾。
剛走出石渠閣，迎麵撞見一行人。
為首者正是江充。
“殿下？”江充顯然很意外，但立刻換上恭敬笑容，“臣江充，拜見太子殿下。殿下怎麼來石渠閣了？”
章盈麵不改色：“孤來找幾卷古籍。江都尉呢？也是來查資料的？”
“正是。”江充說，“陛下命臣查一些舊案，需要查閱檔案。沒想到在這裡遇見殿下，真是巧。”
巧？章盈心中冷笑。恐怕是有人通風報信，說太子來了石渠閣，江充才匆匆趕來“偶遇”。
“那江都尉忙吧，本宮先走了。”章盈說著就要離開。
“殿下留步。”江充忽然說，“臣正有事要向殿下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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