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該忠於皇帝，還是忠於國家？這是個艱難的選擇。
灌丘回到官軍營寨，將太子的條件原封不動地稟報。劉徹聽完，怒極反笑。
“好，好得很。誅殺鉤弋，廢弗陵，罪己詔，退位 ! 他這是要朕把一切都給他！”
“陛下息怒。”公孫賀小聲說，“太子這是漫天要價，我們可以坐地還錢……”
“還什麼錢？”劉徹打斷他，“他這是羞辱朕！朕若答應，還有何顏麵麵對天下人？”
鉤弋夫人在一旁哭道：“陛下，太子這是要我們母子的命啊！您一定要為我們做主！”
劉徹煩躁地揮手：“下去！”
鉤弋夫人不敢再說，哭著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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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隻剩劉徹和三位將領。沉默良久，劉徹開口：“灌丘，太子還說了什麼？”
灌丘猶豫了一下：“太子說……說陛下不值得效忠。他說到了竇嬰，說到了李廣。”
劉徹眼神一凝：“你怎麼回答？”
“臣說……臣需要時間考慮。”
“考慮？”劉徹盯著灌丘，“你要考慮什麼？考慮要不要叛朕？”
灌丘跪下：“臣不敢！臣隻是……隻是心中困惑。”
劉徹看著他，忽然覺得悲哀。連灌丘這樣的直臣都動搖了，這江山，真的要到頭了嗎？
“你們都下去吧。”劉徹疲憊地揮手，“讓朕靜靜。”
三人退下後，劉徹獨自坐在帳中。燭火搖曳，映著他蒼老的臉。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十六歲登基時的雄心壯誌，想起了衛子夫年輕時的容顏，想起了劉據小時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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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孩子，曾經多麼乖巧，多麼孝順。每次見他，都會恭恭敬敬地行禮，說：“兒臣拜見父皇。”
是什麼讓他變成了現在這樣？是鬼神嗎？
“據兒，”劉徹低聲自語，“你是不是中邪了？”
劉徹的大腦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三天後，灌丘沒有答覆。他選擇了沉默,既不投靠太子，也不積極進攻。他率領的兩萬南陽兵，按兵不動。
這是個信號。其他將領看在眼裡，心中各有打算。
劉徹知道，不能再等了。軍心已經開始渙散，再等下去，不用太子打，自己就崩潰了。
“傳令，”他對羽林軍統領霍光說，“明日黎明，全軍進攻。朕親自督戰，不破長安，誓不還師！”
霍光領命。但走出禦帳時，他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這一夜，長安內外，無人入睡。
章盈站在城牆上，看著城外連綿的營火。他知道，明天就是決戰。
“殿下，”王寧走過來，“都準備好了。滾石、檑木、火油、箭矢，都已到位。士兵們也分成了三班，輪流值守。”
章盈點頭：“辛苦了。”
“殿下，”王寧猶豫了一下，“有句話，末將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明日之戰，兇多吉少。若……若事不可為，末將願率死士護殿下突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章盈笑了：“王將軍，你認為孤會逃嗎？”
“殿下……”
“長安是本宮的家，是母親的根，是大漢的國都。”章盈望著腳下的城池，“本宮若逃了，這城中百姓怎麼辦？跟隨孤的將士怎麼辦？母親怎麼辦？”
他轉身，看著王寧：“本宮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走到底。要麼勝，要麼死。沒有第三條路。”
王寧深深一拜：“末將明白了。末將願與殿下同生共死。”
章盈拍拍他的肩：“去準備吧。明日，我們要給父皇一個驚喜。”
黎明時分，戰鼓響起。
十萬官軍如潮水般湧向長安城。衝車、雲梯、井闌，各種攻城器械齊上陣。
劉徹騎著白馬，在羽林軍的護衛下，親臨前線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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