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燃起。每一堆火上都架著肉，烤全羊、煮骨湯、燉肉塊……各種烹飪方式一齊上陣。肉香混著酒香，在冬天的寒風中飄散開來。
更絕的是，章盈命人在關牆最高處架起十口大鍋，鍋中煮著滿滿的羊骨湯。西北風起時，肉香混著骨湯的濃香，像長了翅膀一樣，朝著關外十裡處的王邯大營飄去。
王邯的中軍大帳，亥時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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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邯正在研究明日攻城的方案，突然鼻子一動。
什麼味道？
他放下手中的竹簡，深深吸了口氣。是肉香，濃鬱得讓人口舌生津的烤羊肉香，還混著骨湯的鮮味和……酒香？
“來人！”王邯厲聲喝道。
親兵慌忙進帳：“大將軍有何吩咐？”
“你聞到了嗎？”
親兵一愣，隨即也聞到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咽了口唾沫：“是……是肉香。從……從關上飄來的。”
王邯的臉色瞬間陰沉。他衝出營帳，隻見許多士兵已經聚在空地上，仰著頭像狗一樣嗅著空氣。那些士兵眼中冒著綠光，不少人嘴角甚至流出了口水。
“好香啊……”
“是烤全羊，我聞出來了……”
“還有酒，是酒香……”
竊竊私語聲在營中蔓延。王邯勃然大怒：“都聚在這裡幹什麼？！滾回營帳去！”
士兵們低著頭散了，但王邯知道，軍心已經動了。他回到帳中，想繼續研究攻城方案，可那肉香像幽靈一樣無孔不入。更可恨的是，關上還傳來了歌聲、笑聲、劃拳聲……
那是勝利者的狂歡。而他們，是飢腸轆轆的困獸。
這一夜，王邯的大營無人入眠。
肉香像魔鬼的低語，在每個士兵耳邊縈繞。許多士兵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閉著眼睛卻彷彿看見金黃的烤羊腿在眼前晃動。一些年輕士兵甚至偷偷哭了，他們從軍以來，吃的都是發黴的粟米和又鹹又硬的肉乾，何曾聞過這樣誘人的香氣？
更折磨人的是心理落差。
他們在挨餓受凍，關上的敵人卻在吃肉喝酒。
憑什麼？
這個念頭像野草一樣在軍中瘋長。
子時，營中突然傳來騷動。王邯拔劍衝出，隻見幾十個士兵正在爭搶什麼。走近一看，竟是幾塊從關上射過來的、用箭矢釘在營門上的烤羊肉！
那些肉塊烤得金黃，肥油已經凝固，但在火把照耀下依然誘人。士兵們像瘋狗一樣撲上去爭搶，甚至互相廝打。
“住手！”王邯一劍砍翻一個搶得最兇的士兵，“成何體統！”
可更多的士兵圍了上來，眼中冒著綠光。王邯心中一寒，他看到了兵變的徵兆。
“傳令官！”他嘶聲喊道，“明日口糧加倍！不，加兩倍！再去後方催糧，就說軍中快要嘩變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但傳令官哭喪著臉：“大將軍……糧倉隻剩數天的存糧了。洛陽那邊……已經半個月沒運糧來了。”
王邯眼前一黑。他知道劉徹的洛陽也缺糧，但他沒想到會到這個地步。
數日後，王邯的軍報送抵洛陽。
劉徹看完一份軍報，喜形於色，王邯破函穀關，殲敵四萬，這是大捷！
再拿起另一份軍報，他的臉漸漸扭曲。
“……叛軍於函穀道西端新築雄關，名曰‘望父關’。此關險固，卡死穀道，臣大軍被困……連日攻關不克，士氣低落。更兼叛軍於關上烤肉犒軍，肉香飄入我營，軍心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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