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給先生磕頭！叫先生！”
林安乖巧地跪在地上，正要開口。
“慢著。”
張老童生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冷了幾分。他放下了手中的書卷，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撇了撇浮沫，卻沒有喝，而是斜著眼睛，用一種審視牲口般的目光看著林安。
“林大山，你是個屠戶？”
“是，草民殺了一輩子豬。”林老爹老老實實地回答。
“那你可知，這聖人門庭，講究的是什麼？”張老童生慢條斯理地問道。
林老爹愣住了，他哪裡知道什麼聖人門庭，隻能結結巴巴地說道：“講究……講究讀書認字？”
“哼！”張老童生重重地哼了一聲，將茶盞往桌上一頓，發出“當”的一聲脆響，嚇得林老爹渾身一哆嗦。
“講究的是‘清貴’二字！”
張老童生猛地站起身，背著手在書桌後走了兩步，那山羊胡子氣得一翹一翹的。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我這書房，乃是供奉聖人文章的地方，最忌諱的就是汙穢之氣！你一個殺豬的，滿身都是血腥味，一進門就熏得我頭暈腦脹！如今還要把你的兒子送來讀書？”
他走到林老爹麵前，居高臨下地指著林安，眼中滿是鄙夷。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你是個屠戶，殺生害命，滿手鮮血，那是下九流的行當！你的兒子，骨子裡流的也是那股子好勇鬥狠的血，天生就是個粗鄙胚子！讓他讀書？那是辱沒了斯文！那是讓聖人蒙羞！”
這一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林老爹的頭上。
他跪在那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慌，疼得厲害。
“先生……這孩子……這孩子出生的時候有紫氣……他真的是個讀書的料……”林老爹聲音顫抖，帶著一絲哀求，“求先生看在那塊肉的份上……”
“住口！”
張老童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叫道，“你拿那塊肉來說事？你以為我張某人是貪圖你那點東西？真是笑話！我讀的是聖賢書，修的是浩然氣，豈會為了幾斤豬肉就壞了規矩？若不是看在你一片誠心的份上，剛才連門都不會讓你進！”
說著，他一臉嫌惡地揮了揮袖子，像是要趕走身邊的蒼蠅。
“快走快走！把你的東西也拿走！別臟了我這塊地！”
一旁的仆人見狀，立馬將那包臘肉扔回了林老爹懷裡。那油紙包本來就重，這一扔，力道不小，直接砸在了林老爹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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