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慧根!這是真正的慧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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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老槐樹葉的沙沙聲。
中年書生站在院門口,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個正蹲在地上練字的孩童,連呼吸都忘了。
林老爹見客人突然不動了,有些納悶,順著書生的目光看去,頓時樂了:“那是俺家小兒子,叫林安。這孩子怪得很,不愛玩泥巴,就愛拿著樹枝在地上瞎畫,也不知道畫個啥,整天神神叨叨的。”
“瞎畫?”
書生猛地轉過頭,瞪大了眼睛看著林老爹,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暴殄天物的敗家子,“老哥,你管這叫瞎畫?你可知這地上的字……”
他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跟一個不識字的屠戶講顏筋柳骨,講筆力風骨,那不是對牛彈琴嗎?
書生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快步走到林安身後,也不嫌地上臟,直接撩起長衫的下擺,蹲了下來。
離得近了,那種震撼感更加強烈。
地上的泥土有些乾燥,樹枝劃過,留下的痕跡深淺不一。
但這孩子每一筆落下,都極其穩健,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顫抖。那一個個繁體的“天”、“地”、“人”字,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泥土中舒展著筋骨。
尤其是那個“人”字,一撇一捺,立地頂天,雖無墨色渲染,卻透著一股子正氣凜然。
“小友。”書生儘量放輕了聲音,生怕驚擾了這孩子的專注,“你在寫什麼?”
林安早就察覺到有人來了。
他前世是搞科研的,對周圍環境的變化有著本能的警覺。剛才父親帶著人進院子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
這個書生,衣著不凡,氣質儒雅,雖然此時有些狼狽,但那股子讀書人的清貴氣是藏不住的。
這就是機會!
林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寫完最後一筆,這才扔掉手裡的小樹枝,拍了拍手上的土,轉過身來。
他仰起那張人畜無害的小臉,眨巴著大眼睛,用一種天真爛漫的語氣說道:“伯伯,我在畫畫呀。”
“畫畫?”書生一愣,“這不是字嗎?”
“字?”林安歪了歪腦袋,一臉的懵懂,“什麼是字?我隻知道,這是我在書上看到的畫兒,我覺得好看,就把它畫下來了。”
“書上看到的?”書生追問道,“什麼書?”
“就是二哥從鎮上帶回來的包肉紙呀。”林安指了指旁邊放著的一張油膩膩的廢紙。
書生撿起那張紙一看,頓時哭笑不得。
那是一張不知從哪本劣質話本上撕下來的殘頁,字跡潦草模糊,甚至還有錯別字。
可這孩子,竟然對著這樣一張廢紙,在地上“畫”出了如此風骨錚錚的字跡?
這叫什麼?
這就叫天賦!叫老天爺追著喂飯吃!
書生心中的惜才之意瞬間爆棚,他看著林安,眼神變得異常柔和,甚至帶上了一絲考校的意味。
“小友,既然你說你在畫畫,那你可知道,你畫的這幅‘畫’,是什麼意思?”
這是在考校悟性了。
如果不識字,隻知其形不知其意,那充其量也就是個模仿能力強的畫匠。
但若是能知其意……
林安看著書生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心裡暗笑。
老頭,你這是在給我遞梯子啊。那我就不客氣了,這逼,我裝定了。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書生的問題,而是站起身,指了指頭頂那片蔚藍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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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伯,這個字(天),就像是我們頭頂的大鍋蓋。”
“鍋蓋?”書生一愣,隨即眉頭微皺。這比喻,是不是太俗了點?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林安又伸出小腳,跺了跺腳下的土地。
“這個字(地),就像是我們腳下的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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