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拜師路漫漫，惡語傳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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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鎮比青石鎮要大上不少，街道也更寬闊。
隻是此刻，在瓢潑大雨的衝刷下，街上幾乎沒什麼行人，兩旁的店鋪也都關著門，顯得冷冷清清。
林老爹抱著林安，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積水的街道上，雨水順著他的臉頰、胡須，不斷地往下淌，身上的粗布衣衫早已濕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那岩石般堅硬的肌肉輪廓。
他懷裡的林安，卻被他用外衣和身體，護得嚴嚴實實，除了露在外麵的小腳丫有些冰涼，身上竟是半點沒濕。
“安子，冷不冷？”林老爹低下頭，用嘶啞的聲音問道。
林安從父親那溫暖結實的懷抱裡探出小腦袋，搖了搖頭。
他看著父親那被雨水打濕、已經有些發白的嘴唇，和那雙因為用力而青筋畢露的手臂，心中一暖。
這就是他的父親。
一個不懂得用言語表達，卻會用整個身體，為他遮風擋雨的男人。
兩人在鎮上找了個屋簷，暫時躲雨。
林老爹將林安放下，擰了擰自己那能擰出水來的衣角，又小心翼翼地幫林安整理了一下同樣有些潮濕的衣衫。
看著彼此狼狽不堪的模樣，林老爹苦笑了一下。
他從懷裡掏出乾糧，那是一個用油紙包著的、硬邦邦的雜糧餅。
餅子因為被雨水浸泡，已經變得有些軟爛，但他還是小心地撕下一小塊，先遞到了林安的嘴邊。
“安子，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林安搖了搖頭，他知道，父親比他更需要補充體力。
他從林老爹手裡拿過那塊餅，反而舉到了林老爹的嘴邊，用一種不容商量的語氣說道：“爹先吃。”
林老爹看著兒子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心中一熱，眼眶差點又紅了。
他沒再推辭，張開嘴，就著雨水，大口地將那塊冰冷軟爛的餅子咽了下去。
雨，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他們不能一直等下去。
林老爹將剩下的餅子塞給林安，重新將他抱進懷裡，然後衝進了雨幕之中。
他需要找人打聽，那位徐進才徐夫子的住處。
好不容易，他看到街角有家還開著門的雜貨鋪，連忙走了過去。
“店家，跟您打聽個人。”林老爹站在門口，一邊抹著臉上的雨水，一邊客氣地問道。
鋪子裡的老板是個精瘦的中年人，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門口這兩個如同落湯雞般的鄉下人，愛搭不理地“嗯”了一聲。
“請問，您知道鎮上的徐進才，徐夫子，住在哪裡嗎？”
聽到“徐進才”這個名字，那老板的臉上，立刻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神情，像是鄙夷，又像是幸災樂禍。
“哦，你們找那個老頑固啊？”他陰陽怪氣地說道，“我勸你們還是別去了，那老家夥，清高得很，覺得自己讀了幾天書就了不起了，誰都看不起。”
“是啊是啊，”旁邊一個正在躲雨的貨郎也插嘴道，“我聽說，他不光清高，還迂腐得很。上次鎮東的王大戶請他去府上教書，開了那麼高的價錢，他都瞧不上，還把人家給罵了一頓，說人家是滿身銅臭的俗人。”
林老爹的心，咯噔一下。
清高，迂腐。
這可不是什麼好詞。
他心裡有些打鼓，但還是硬著頭皮，陪著笑臉問道：“那……那不知他家住何處？”
那老板撇了撇嘴，隨手朝著鎮西的方向一指，不耐煩地說道：“往西邊走，走到頭，看到一片竹林，他那破茅屋就在竹林裡。不過我可提醒你們，那老家夥脾氣臭得很，當心被他拿掃帚打出來！”
道了聲謝，林老爹抱著林安，再次衝進了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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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照那老板的指引，一路向西。
路上，他又向幾個人打聽，得到的說法，大同小異。
有人說，那徐夫子原本不是清河鎮的人，是因為在府城得罪了什麼權貴，才被趕到這個小地方隱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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