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免除束脩，天大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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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收了”這三個字，穿過雨幕，清晰地傳入林老爹的耳朵時，他整個人都懵了。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躬身舉著禮物的姿勢，僵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一尊風雨中的石像。
他甚至以為，是自己因為太過緊張和絕望，而產生了幻聽。
他緩緩地，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那位徐夫子，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到，徐夫子那張原本冷若冰霜的臉上，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那雙原本銳利孤高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用一種近乎貪婪的、欣賞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兒子林安。
那眼神，就像一個饑渴的旅人，在沙漠中，終於看到了一片綠洲。
又像一個頂級的玉匠，窮儘一生，終於尋到了一塊足以傳世的絕美璞玉。
是真的！
不是幻覺！
先生他……他真的收下安子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比中了頭彩還要強烈百倍的巨大狂喜，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從林老爹的心底最深處，猛地噴湧而出！
這股狂喜，來得太過突然，也太過猛烈，以至於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處理這巨大的信息量。
他隻是呆呆地站在那裡，任由那冰冷的雨水和滾燙的淚水，混雜在一起，從他那飽經風霜的臉頰上，肆意地流淌下來。
徐夫子此刻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他根本沒有理會林老爹的失態。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林安。
他看著林安，眼神由最開始的審視，到震驚，再到此刻的欣賞與狂喜，竟是有些癡了。
他伸出那隻略帶顫抖的手，輕輕地撫著自己頜下的胡須，嘴裡反複地，如同夢囈般，念叨著那句話。
每念一遍，他眼中的光芒，就更亮一分。
他感覺自己那顆早已枯寂得如同死水的心湖，在這一刻，被這句話，重新攪動了起來，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想起了故友在推薦信上的那句評語——“未琢之玉”。
不！
簡直是低估了！
這哪裡是什麼未琢之玉？
這分明是一塊內蘊寶光，隻需一點機緣，便能綻放出萬丈霞光的神玉！
什麼叫慧根？
這就叫慧根！
什麼叫赤子之心？
這就叫赤子之心！
他徐進才自詡飽讀詩書，窮經皓首，卻在心境之上，被一個三歲的蒙童，一語點醒！
可笑！
真是可笑！
他笑了，笑自己有眼無珠，差點就將這樣一塊絕世良才，拒之門外。
他也笑了，笑自己時來運轉，竟能在暮年之時，遇到這樣一個足以繼承自己衣缽，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弟子！
他心中的喜悅與激動，絲毫不亞於林老爹。
他甚至有一種衝動，想立刻關上院門，將這個寶貝疙瘩藏起來，不讓任何人再窺見分毫。
想到這裡，徐夫子看向林老爹的眼神，也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厭惡和鄙夷，那麼現在，則帶上了一絲……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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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感激。
感激這個粗鄙的屠戶，能生出這樣一個鐘靈毓秀的兒子。
也感激他，能不遠數十裡，冒著這麼大的雨，將這塊神玉，送到了自己的麵前。
徐夫子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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