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暴自棄了？
徐夫子心中，頓時升起了一股無名火。
他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種自以為有點小聰明，便不思進取，學而不精的浮躁之徒。
在他看來，林安此刻的行為，無疑就是這種浮躁的體現。
昨日那句“春天還會發芽”，確實讓他驚豔，也讓他對這個孩子充滿了期待。
可若是這孩子將這份靈氣，用錯了地方，變成了恃才傲物的資本，那便是他徐進才，絕對無法容忍的！
璞玉雖好，若不經雕琢，終究也成不了大器！
看來，是時候敲打敲打他了。
徐夫子心中冷哼一聲，已然打定了主意。
他拿起戒尺，在書案上重重一敲。
“林安！”
他那嚴厲的聲音，瞬間壓過了所有的讀書聲。
學堂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都看向了那個被點到名字的小小身影。
林安緩緩站起身，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表情，他對著講台上的徐夫夫子，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學生在。”
徐夫子看著他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心中的火氣更盛。
他用戒尺，遙遙地指著林安，語氣冰冷地質問道：“旁人都在苦讀，為何你卻合上書本，在此神遊天外？莫不是覺得，老夫教的這些東西，太過淺薄，入不了你這位‘神童’的法眼？”
這話，說得極重。
學堂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徐夫子這是真的生氣了。
那個孩子王李大壯，更是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他巴不得看到這個新來的小子，被夫子狠狠地教訓一頓。
麵對徐夫子那充滿了壓迫感的質問，林安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隻是抬起頭，迎著夫子那銳利的目光，用一種平靜到近乎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道：“回夫子，學生已經會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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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徐夫子一愣，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會背了？
這才多大一會兒功夫？香才燒了不到三分之一！
這小子，莫不是在說夢話？
徐夫子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孩子在撒謊，在嘩眾取寵！
他的臉色，瞬間沉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好！好一個已經會背了！”他氣極反笑，手中的戒尺，捏得咯咯作響，“既然如此，那你就當著全學堂同窗的麵，給老夫背上一遍！”
“若是能一字不差地背出來，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罷！”
“可要是錯了一個字，或是漏了一句……”
他舉起戒尺，冷冷地說道：“那今日，你的手心，就別想要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都覺得，這個新來的小家夥，這次是徹底完蛋了。
然而，林安卻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那股逼人的寒意。
他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是，夫子。”
說完，他便當著所有人的麵，清了清嗓子，用那稚嫩卻無比清晰的童音，朗聲背誦起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顆圓潤的珍珠，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他的語速不快不慢，節奏平穩，吐字清晰，沒有絲毫的磕絆與猶豫，仿佛這些句子，早已刻在了他的骨子裡。
起初，徐夫子還板著一張臉，滿臉都是“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麼花樣”的譏誚。
可當林安流利地背完前四句時，他臉上的譏誚，便悄然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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