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文曲星遠行，全村灑淚十裡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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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靠山屯注定無眠。
林家小院的燈火亮了一整夜，而整個村子也跟著沸騰了一整夜。
族長連夜召集了人手，連覺都不睡了，打著火把去丈量那片荒地。幾個識字的後生連夜寫契約、立字據。村裡的壯勞力們更是摩拳擦掌，恨不得連夜就把族學的地基給挖出來。
那種被壓抑了無數代的希望一旦被點燃，爆發出的能量是驚人的。
天剛蒙蒙亮，林家小院外就已經熱鬨非凡。
林虎、林豹、林彪三兄弟把最後幾個大箱子搬上了早已雇好的馬車。那是一輛帶棚的雙駕馬車，雖然不算豪華，但在靠山屯這種地方，已經是頂級的排場了。
趙氏抱著林安，依依不舍地看著這個住了半輩子的家。院子裡的每一塊磚，每一棵草，都承載著太多的回憶。
“娘，走吧。以後咱們還會回來的。”林安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輕聲安慰道。
“哎，走，走。”趙氏抹了抹眼角，在林老爹的攙扶下，登上了馬車。
“出發！”
林老爹坐在車轅上，手裡揮舞著鞭子，吆喝了一聲。
車輪滾動，發出“咕嚕嚕”的聲響，壓過昨夜的殘雪，留下了兩道深深的車轍。
然而，當馬車駛出小院，拐上村口的土路時，林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隻見從村口一直延伸到村外的大路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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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老少，幾百號人，沒有一個缺席。
他們沒有像往常那樣喧嘩吵鬨，而是靜靜地站在路兩旁，手裡有的提著籃子，有的拿著布袋，裡麵裝著剛煮熟的雞蛋、自家納的鞋底、曬乾的紅棗……
寒風凜冽，吹得人們的臉頰通紅，但沒有一個人退縮。
看到林家的馬車過來，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
族長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上前，身後跟著幾位族老。
“大山啊，安兒啊。”族長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一夜沒睡，“這是鄉親們的一點心意。都不值錢，但在路上是個嚼裹。你們帶著，別嫌棄。”
說著，族長把一籃子熱氣騰騰的白麵饅頭遞了過來。
林老爹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他跳下車，雙手接過籃子，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以前，村民們看他們家，那是看殺豬匠，眼神裡帶著鄙夷和畏懼。可現在，那眼神裡全是感激、敬重，還有祈盼。
“跪！”
族長突然大喝一聲。
“嘩啦——！”
幾百號人，無論男女老少，齊刷刷地跪倒在雪地裡。
“恭送文曲星！”
“恭送恩公！”
那聲音彙聚在一起，震得路邊的樹梢都在顫抖。
林安坐在車廂裡，透過掀開的簾子，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些跪在雪地裡、衣衫單薄卻目光狂熱的鄉親，看著那個平日裡總是欺負他的狗蛋此刻正跪在最前麵、手裡舉著一個煮雞蛋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林安的心，猛地顫動了一下。
上一世，他在實驗室裡孤獨終老，從未感受過這種人與人之間最赤裸、最滾燙的情感連接。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嗎？這就是被萬人敬仰的感覺嗎？
不，不僅僅是權力。這是一種責任，一種沉甸甸的托付。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車廂裡鑽了出來，站在車轅上。
寒風吹動他的衣擺，小小的身軀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挺拔。
他沒有說話，隻是對著跪在地上的鄉親們，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這一拜，是對故土的告別，也是對這份沉重托付的承諾。
“鄉親們，都起來吧！”林老爹擦了一把眼淚，聲音哽咽，“俺們走了！你們放心，俺家安兒一定會有出息的！等俺們在縣城紮下了根，一定回來帶大家夥兒過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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