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似乎變得更冷了。
那是一種能夠凍結骨髓的陰寒，源自眼前這個身披龍袍，自稱“尊主”的男人體內。
“缺一顆心臟？”
江晨聽到這句話，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憤怒或驚恐。
他隻是微微垂下眼簾，看著手中已經被捏成粉末的茶杯，隨後鬆開手。
細碎的瓷粉順著指縫滑落，灑在透明的晶石桌麵上。
“這種話，若是從一個凡人口中說出來，叫不知天高地厚。”
江晨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從容不迫。
“但從你嘴裡說出來......”
“隻能說明，你不僅身體是拚湊的，連腦子也是壞的。”
“你的身體裡塞了太多的雜碎，早就爛透了，再把本王這顆掌管地府規則的心臟塞進去......”
“唯一的下場，就是把你撐爆。”
“砰。”
江晨嘴裡輕飄飄地吐出一個擬聲詞。
“就像個裝滿了爛泥的氣球。”
尊主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
那條縫合在嘴角的黑色絲線，似乎因為肌肉的僵硬而微微繃緊，顯得格外猙獰。
“牙尖嘴利。”
尊主緩緩站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寬大的九龍帝袍開始鼓盪。
“既然閻君不願主動獻祭，本座隻好親自動手取了。”
“正好，讓這滿天諸神，也嘗嘗地府之主的滋味。”
嗤啦——！
一聲裂帛脆響。
尊主竟然直接撕碎了身上的龍袍。
失去了衣物的遮擋，那具所謂的“大道金身”，終於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
即便江晨早有心理準備，此刻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縮。
太噁心了。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身體”。
這軀幹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各種不同膚色、不同質地的肉塊。
每一塊肉上，都還殘留著原主人的特徵——有的皮膚上刻著雷紋，有的長著金色的鱗片，有的甚至還保留著半張痛苦的人臉。
這些肉塊被粗大的黑色血管強行串聯在一起，像是一條條醜陋的蜈蚣爬滿全身。
而在他的後背，更是長出了八條手臂。
這些手臂各不相同，有的粗壯如柱，有的枯瘦如柴，有的手裡還抓著殘破的法寶。
“看到了嗎？”
尊主張開雙臂，八隻手同時舞動，聲音中充滿了病態的自豪。
“這就是力量的終極形態！”
“雷神的肌肉，龍王的鱗甲，羅漢的金骨......”
“本座將他們的精華集於一身，早已超越了所謂的生死界限！”
轟隆隆——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尊主的自我陶醉。
那是剛剛爬上天梯的“幽冥堡壘”。
巨大的黑色戰車碾過廣場，在距離石桌百米處停下。
車門打開。
燕赤霞、趙屠夫等人跳了下來。
當他們看清尊主的模樣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其精彩。
“我的娘咧......”
趙屠夫手裡的兩把殺豬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捂著鼻子，一臉的嫌棄，就像是看到了他在屠宰場裡扔掉的最下腳料。
“這玩意兒......也能叫神仙？”
“這不就是把一堆發黴的臘肉縫在一塊了嗎？”
“而且縫工還這麼差，針腳都露在外頭。”
趙屠夫作為一名資深屠夫，對這種糟糕的“拚接工藝”表示了強烈的職業鄙視。
“確實有味兒。”
燕赤霞皺著眉頭，握緊了軒轅劍。
“這麼重的屍氣，比當年的黑山老妖還要衝。”
“而且......”
燕赤霞的目光落在尊主身上那塊帶有雷紋的皮膚上，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那是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的法體殘片......竟然被糟蹋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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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眾人的嘲諷和厭惡，尊主並沒有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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