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飛晃晃悠悠的走出了靜心別院。
吃飽了,確實需要走動走動。
天風王都的夜晚,比青雲宗可要熱鬨多了。
街道兩旁掛滿了燈籠,亮如白晝。小販的叫賣聲和行人的說笑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杜飛背著手,像個老大爺一樣,東瞅瞅,西看看,覺得什麼都挺新奇。
這種感覺,比在宗門裡對著一成不變的山門發呆,要有意思多了。
「糖葫蘆喂,又香又甜的糖葫蘆!」
「客官,來看看剛出爐的桂花糕!」
杜飛沒啥興趣,他現在飽得很。
他隻是漫無目的的走著,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喧囂與安逸。
走著走著,他發現前麵的一條街巷格外熱鬨,燈火也更加明亮,空氣中還飄蕩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胭脂香氣和絲竹之音。
街口立著一塊巨大的牌坊,上書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煙雨巷。
杜飛前世也在各種影視劇裡見過世麵,他一眼就看出來這地方是乾嘛的。
「古代的娛樂場所有多好玩?」
他來了點興趣。
本著批判和學習的態度,杜飛溜達了進去。
與想像中的低俗不同,煙雨巷內並沒有什麼拉客的彪形大漢,反而是一座座雅致的閣樓,門口掛著寫有詩詞的燈籠。
姑娘們也都不是站在門口搔首弄姿,而是在閣樓的窗邊,或撫琴,或作畫,或低語,頗有幾分格調。
「有點意思。」
杜飛覺得這地方不錯,清淨雅致,音樂也好聽,很適合飯後消食。
他找了一家看起來很氣派的閣樓,名叫「聽雨樓」。
門口的侍女看到杜飛,並未因他穿著普通而輕視,反而彎腰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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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裡麵請。」
杜飛擺擺手,指了指大堂裡一個靠窗的空位。
「不了,我就在這坐坐,聽聽曲兒。」
說著,他自顧自的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閉上眼睛,開始享受這難得的清靜。
不遠處,一道身影悄悄隱匿在街角的陰影中。
柳如煙看著杜飛走進了聽雨樓,心中震驚不已。
煙花之地,勾欄聽曲,紅塵煉心。
師叔祖果然是在進行一場常人無法想像的修行。
可惜,這份清靜沒能持續多久。
「砰!」
二樓的雅間裡,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被砸碎了。
緊接著,一個囂張跋扈的聲音響起。
「本王子讓你彈一曲《鳳求凰》,你竟敢推三阻四?給你臉了是吧!」
「夢蝶姑娘,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三王子殿下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就是,一個風塵女子,裝什麼清高!」
大堂裡頓時安靜下來,客人們都嚇得不敢出聲,敢怒不敢言。
三王子,趙承。
當今陛下的第三子,仗著母親是貴妃,平日裡在王都橫行霸道,無人敢惹。
杜飛的眉頭皺了起來。
太吵了。
他消食的雅興,全被這幾聲吵嚷給破壞了。
「三王子,小女子今日身體不適,實在無法為您撫琴……」
一個清冷又帶著一絲倔強的女聲響起。
「不適?我看你是給臉不要臉!」
趙承的聲音充滿了怒火。
「來人,把她的古箏給本王砸了!本王看她以後還怎麼裝清高!」
「是!」
「錚。」
一聲刺耳的斷弦聲傳來,讓杜飛很不舒服。
剛剛還悠揚的琴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煩躁的雜音。
杜飛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他很不爽。
他隻是想安安靜靜的消個食而已,怎麼就這麼難呢?
二樓雅間內,身著華服的趙承一臉獰笑,看著麵前臉色煞白的女子。
他身旁的護衛,正一腳踩在古箏上,琴弦已經斷裂了大半。
被稱作夢蝶的女子眼中含淚,緊緊咬著嘴唇,那是她母親留給她唯一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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