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頭 下
等等!
蒼羽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她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在說話!
她後知後覺地渾身漸漸僵硬,隨後下意識就要往後退。
但是下一刻,便被人從背後扣住了腰肢定住了她的動作,一道幽幽淡淡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說了讓你站好點,本宮靠得不舒服,你是聽不明白麼?”
蒼羽僵在原地,好一會也不敢低頭看懷中之人,隻能無奈一笑:“殿下……您沒睡著麼?”
所以自己是妄自當了個被耍的好人?
唐聖寧閉著眼:“是有些犯困,不過在某人……。”
他頓了頓,涼涼地道:“扯本宮的頭發時,就醒了。”
這‘小子’當他是死人麼?在那裡動來動去,自己還能不醒來?
事實上,在蒼羽停止哼唱小曲之後,準備抽手之前,他就已經徹底警醒了過來。
隻是在那一瞬間,他意識到自己竟然在蒼羽麵前竟然毫無警覺心地陷入深眠之中。
這一點讓他自己都陷入一種不能自我理解的震驚之中。
自當年以女子身份存活於宮中的那一日開始,他便日日如履薄冰,不敢有片刻暴露自己的身份,入眠更是極淺。
連在未央宮裡也隻有一手看護自己長大的趙構和李姑姑守護著,最少也得風眠、雲醒在身邊的時候,才能沉睡。
一旦有旁人在場,他都會在第一時間清醒。
尤其是接手皇城司之後,想要他性命的人不是一個兩個,刺客更是一年都要來個不知幾回。
他這種無法深眠的警惕性,更是根深蒂固地保存了下來。
就算這次,他得知皇兄忽然病重之後,在寢宮守了皇兄三天三夜,於平日裡也不過是小憩一番,閉目養神罷了。
畢竟皇兄一年總有那麼一兩回不好的時候,都是他在守夜。
但,就算疲憊至極時,即使院子外宮人細微的腳步聲,也能讓他迅速地清醒。
但這次,他竟不知道蒼羽什麼時候進了屏風之後,更任由這‘少年’如此靠近,自己還一無所覺地沉眠!
甚至是……
半靠在‘他’的掌心沉眠。
如此不可思議的事情,讓唐聖寧心情波瀾起伏,以至於不知是否該睜開眼。
他心中百味雜陳,又似聽到身邊的‘少年’溫柔地低哼著那鄉野間的小曲,竟似一泓泉水緩緩流淌入他冰封黑暗的心底。
仿佛所有的疲憊與恨都能被那奇異的曲調慰藉,讓人心平靜。
他在於自己有利之事上本就是一個沒有太多底線和顧忌之人,雖然詫異與震驚於在蒼羽手心中自己竟能安眠。
但這種舒適感,他很中意。
何況,他也明白蒼羽若是想要對自己有不軌之心,早已動手。
既然中意,他便要享受,終歸若是蒼羽敢起異心,就算不殺‘他’,也有的是處置這‘少年’的方式。
而在蒼羽身上享受到的這種平靜與怡然,自己卻許久都沒有品嘗過了。
既排除了危險,如獸眷戀著窩一般的本能,他索性放任自己去享受,自然不會允許蒼羽抽手離開。
他索性扯著蒼羽當枕頭用了。
當自己靠在‘他’腰肢上時,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僵硬。
但,蒼羽很快便放鬆下來,並不抗拒,這一點也讓他頗覺得心情有些異樣。
‘少年’的腰肢異常的纖細,懷中有淡淡的青草與熏香交織著屬於‘他’自己的奇異的香氣。
那是一種有溫度的味道,讓他莫名地想起五月江南芬芳清冽的氣息。
這是冰冷幽暗的宮廷之中聞不到的味道。
被這種屬於蒼羽獨有的氣息包圍,讓人放鬆而著迷,即使無法再次入睡,卻也能他感覺到難得的舒暢與平靜。
彼時的唐聖寧不懂,他所迷戀上的這種味道,叫做——動情。
而當他忽然感覺到‘少年’纖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穿他的發絲之間,偶爾觸碰到臉頰與耳邊的肌膚,她的指尖帶來奇異的感覺。
唐聖寧甚至眯起眸子,微微地有些亂了呼吸,隻覺得那種觸感如此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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