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價
蒼羽沉默了一會,小心翼翼地略動了下腿,調整了下自己的姿勢,隨後從唐聖寧沉睡的精致側顏上別開眼。
她不該多看‘她’的臉,她怕自己看著看著,便會忍不住一直看下去,泄露出不該有的情緒。
她再次順手取了一本書低頭看了起來。
時光悠悠,天邊的光漸起,泛出灰白色,一夜便又這樣過去了。
蒼羽再次醒來,依然是不知自己什麼時候已經靠躺在軟榻上睡著,而原本枕在膝上的人已經坐在案幾邊批閱著奏折。
她頓時一驚,忽想起唐聖寧交代自己要兩個時辰後去喚醒‘她’,可自己卻迷糊大意地……一覺睡到了天色熹微!
蒼羽看了眼覆在自己身上的軟毯,知道這必定是那位殿下給她蓋的了。
她有些尷尬地起身,走到批折子的唐聖寧身邊, 一臉歉意地道:“殿下,實在抱歉,我也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忘了喚醒您的事,可有耽誤了您的事?”
唐聖寧眼皮子也沒抬,徑自提筆在折子上批下自己的意見:“本宮也擔心你不可靠,所以也提前交代了風眠進來喚醒本宮。”
蒼羽越發地尷尬了,她乾笑:“啊哈哈,是嗎?在下實在是抱歉……。”
唐聖寧淡淡地道:“你要隻是站在這裡哈哈哈表達你的歉意,那就不必了,天要亮了,你回去罷。”
蒼羽:“呃……。”
她忽然想起什麼,馬上伸手從懷裡摸出了幾枚香囊給唐聖寧遞了過去:“這個是我常用的安眠香囊,裡頭還有些辟邪扶正的草藥,名月幫我配的,以前在蜀地還能辟瘴氣,殿下要不要試試?”
唐聖寧瞥著那幾隻素色的香囊,暗綠色的軟緞所=製,樸實卻也精細。
他抬起睫羽看了眼蒼羽:“你倒是有心了。”
蒼羽笑了起來,桃花眼彎彎:“殿下一定試試,很好用的。”
唐聖寧淡淡頷首:“好。”
……
待得蒼羽離開之後,唐聖寧提著批折子的朱筆頓了頓,他的目光還是瞥向了桌麵的那幾隻暗綠色的香囊。
他抬手取了一隻過來,輕嗅了一下,裡頭一股子草本香與花香交織出好聞的味道,隱約間還有他在蒼羽身上聞到過的零陵香。
仿佛,那‘少年’還在自己身邊一般。
唐聖寧慢慢地垂下眸子,唇角彎起一抹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淺淺笑意。
這隻野狐狸,有時候也不是那麼令人討厭。
雲醒端著熱茶早膳進來的時候,正見著唐聖寧將一隻暗綠香囊仔細地係在自己腰間,他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他知道那是蒼羽給自家殿下專門做的安眠香囊,那‘少年’曾將香囊交給他檢查過,隻是他沒有想到殿下竟這樣喜歡。
殿下除了換成祭的身份外,一慣不喜歡白色以外的東西上身,這次竟將香囊戴在身上。
雲醒擱下了熱茶和膳食,一邊為唐聖寧布菜,一邊有些遲疑地問:“殿下,您……就沒有想過這樣允許蒼羽接近您,還是睡著的您,萬一‘他’發現了您的秘密,怎麼辦?”
就算殿下日日穿著琵琶高領的衣袍,包裹得嚴絲合縫,但是終歸是近身相處,總有漏出破綻的時候,他和風眠都不懂,為何殿下會為了一夕安眠這樣冒險。
唐聖寧喝了一口粥,慢條斯理道:“不會。”
雲醒一愣:“啊?”
為何殿下如此肯定?
唐聖寧輕嗤:“蒼羽眼珠子都不敢往本宮身上多瞄一眼,更別說碰本宮一絲一毫了。”
他今日刻意不睡,觀察了蒼羽一個多時辰,直到對方睡著,發現蒼羽正人君子得不能再正人君子了,甚至可以看得這‘少年’出在刻意回避自己。
不知為何,他本該放下心來的,蒼羽的刻意回避注定了‘他’幾乎沒有什麼機會發現自己身上的破綻,但是蒼羽對他的刻意回避,卻不知為何會讓他心生不悅。
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他頗為煩躁。
唐聖寧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是了,蒼羽讓蕭無心去替‘他’購糧,可是到了蜀地了?”
蒼羽雖然做得隱蔽,還派出了齊大掌櫃假裝往江南去購糧了,以引開盯著她的那些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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