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苦來哉
唐聖寧一雙精致的眸子裡閃過暗冷的光：“你想說什麼？”
那老神醫聽著這話題，立刻乖覺地轉身退下，雲醒和風眠也退了出去，帶著人守住了整個紫宸宮的外圍。
大殿隻剩下趙構和唐聖寧。
“陛下還沒大行，中宮無子，朝中上下立旁支太子的呼號之聲已經震耳欲聾，若是陛下大行，又沒有太子接位，必定會掀起爭奪皇位的腥風血雨，您是知道的。”趙構尖利的嗓音幽幽地響起。
“您若是想要恢複身份繼承大寶，也必定會引起朝野震驚，文官古板，怕是不會輕易接受公主變皇子如此離奇之事，慈元殿和寧王那邊徹底撕破臉後也必定在您的出身上做文章挑唆對立！您得儘快將軍權握在手中！”
趙構頓了頓，又道：“您若是有所顧忌，不便倉促間恢複身份，也需要將邊疆軍權握在手裡才能控製住慈元殿和應對寧王，這種時候，您猶豫不得，誰掌握先機，拿到虎符，誰便有最大的勝算！”
唐聖寧垂下長長的睫羽，神色陰鬱：“你廢話說完了沒有？”
趙構卻仿佛沒有看見他的臉色，隻一甩拂塵，恭謹地道：“您雖料定那鬼老頭在乎蒼羽這一點血脈，卻舍不得嚴刑拷打蒼羽，以此逼鬼老頭吐出玉帥虎符帥印下落，還要顧忌鬼老頭憤怒下魚死網破。”
“那自然是要得到蒼羽，讓她全身心都歸您所有後，利用她幫您從鬼老頭那弄到虎符下落才是上策。”
說著，他又笑了笑：“父母心軟總是拗不過子女的，何況是蒼羽這麼一根玉家人奮力保下的獨苗兒，鬼老頭雖不是她的父母，但卻將她這根玉家獨苗兒看得那麼重，他再心硬，在她麵前都是心軟的。”
他自顧自地說著，仿佛完全沒有看見唐聖寧的臉色越來越陰冷。
“這些東西，你認為本宮不知道，還需要你這老貨提醒麼，那隻野狐狸是容易聽人擺布的，難道本宮還需要這般大費周折？”
連他自己都賠進去麼？
趙構點點頭：“老奴自然知道殿下是懂得的，可正是因為蒼羽世子腦子好使，她若是願意幫您出手，必定能從鬼老頭那裡弄出來您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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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又把話題繞了回去：“您打算把婚期提前到什麼時候？”
唐聖寧麵無表情地睨著他，忽然帶著戾氣地輕笑了起來：“老東西，你明知道本宮顧忌著什麼，心裡過不去的關是什麼，你現在逼著本宮表態，是真的隻想要本宮早點拿到虎符帥印麼？”
趙構一頓，麵不改色地恭謹跪了下來：“老奴受先皇後之托照顧殿下這麼多年，自然是盼著殿下好的，有些事兒，不是老奴逼殿下，殿下也會逼自己的。”
唐聖寧閉上眼：“滾出去！”
趙構磕了個頭：“是。”
門外的風眠和雲醒見自家師傅出來，互看一眼，他們守在殿門邊，多少都聽見了殿內的對話。
趙構出了門，卻沒事兒人一般地低聲吩咐：“讓底下人加快準備，殿下婚期就算提前了，婚禮也不能不像個樣子。”
“是。”風眠和雲醒心中惴惴，但他們還能說什麼呢。
可殿下折騰到現在，還沒克服‘雌伏’他人身下，不，哪怕駕馭他人的心理障礙，昨兒觀摩一場斷袖情事，還吐得膽汁都出來了。
殿下還沒準備好‘身心’，這大婚能提前麼？
趙構離開之後不久，風眠和雲醒互相試圖推對方入殿，畢竟殿下暴怒的時候，誰進去伺候誰倒黴。
然而他們還在拉扯時，門簾子內傳來了唐聖寧冰冷的聲音：“拉扯夠了麼，不夠就扯光了衣衫去未央宮外跑圈是不是舒服些？”
風眠和雲醒一慌，立刻老老實實地做鵪鶉狀：“殿下恕罪。”
唐聖寧掀了簾子出來，幽暗的眼珠無情緒地看了兩隻‘鵪鶉’一眼：“都滾起來，婚期提前到下個月。”
風眠和雲醒呆住了：“啊？”
殿下……答應了？
風眠看著頭也不回離開的自家主子，忙追上去，低聲問：“殿下，這是去哪裡？”
唐聖寧閉上眼，陰沉著臉，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三個字：“北香閣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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