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後算賬
蒼羽整個人都被身後的陰影籠罩著,掌控著。
咽喉那樣脆弱又致命的地方被迫暴露在對方充滿侵略性的危險視線下,是每個習武之人的大忌。
可她無能為力,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如此脆弱——
絕對的武力值碾壓下,所有的技巧都這樣的無用。
她咬著粉潤的唇,纖細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反應,竟然因為他的動作心慌意亂。
“我做了什麼,讓大人你這般生氣呢?”她放緩了語氣,仿佛很是無奈。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在江湖裡長大,也經曆過各種場麵與危機。
她從來不吝嗇於低頭,不過,別讓她逮著機會,等她有機會抬頭的時候……
必定艸你丫死變態的八輩兒祖宗!
祭今日是戴了麵具的,她這個被揪著整個人往後仰頭的姿勢,讓她看不清他的臉。
祭輕嗅著她發鬢,那裡有的清淡的薔薇香,約莫是用了什麼沐浴的澡豆胰子,這是他在她身上聞到最女性化的香氣了。
這香氣卻像一把火,點燃他心底那把陰翳的惡火。
他扣死了她的纖細腰肢,輕舔了舔唇角:“你什麼都沒做,但是本座看見你這副樣子,就想讓你不好過,你應該能理解本座的這種心情才對。”
畢竟,這隻野狐狸可是折磨了他足足半個月。
“我……聽不明白。”蒼羽隻感覺身後的人壓著她,幾乎壓得她喘不過氣,隻能拿手肘抵著牆壁讓她尋得一絲喘息之機,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可是她清晰明確地感覺到身後之人如有實質的侵略性氣息,逼得她快站不住了。
但是她並不蠢……她咽了咽口水,沒法說服自己,更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妖魔一樣的家夥忽然會對自己這樣一個‘男人’有了這種可怕的反應。
但是,她聞到了他身上濃烈的酒香,還是桂花釀,某種桂花味道馥鬱,入口清甜卻頗烈的京城名酒!
這家夥是喝多了嗎!
“不明白啊……沒關係。”祭猩紅的唇咬住她的耳垂,戴著手套的指尖卻擦過她臉上的灰:“你很快會明白的。”
房間不大,所以在他忽然攔腰抱起自己按在床上的時候,她再蠢也知道他要做什麼。
她瞬間就炸毛了,四肢被製住,可她依然不要命地猛地一抬頭狠狠用自己的後腦勺朝著他下巴撞了過去。
隻聽得“砰”一聲悶響,便是祭已經察覺不對勁,卻還是被她後腦勺擦到了下巴。
祭瞬間覺得下巴一陣悶痛,下意識地鬆了鉗製住她的手,蒼羽得了一隻手的自由,她也不跑,隻猛地一手拍開了窗戶,同時整個人一縮躺平在床上。
隨著涼風進來的,還有數根藍幽幽的毒針直逼向祭的周身——窗戶上是名月研究的帶毒機關。
蜀中唐門毒與機關是雙絕,名月托武叔的麵子直接拜入掌門手下學了頗長的時間,出手自是不凡。
祭不曾料到機關這樣霸道,他雖然迅速地反應過來,一個旋身同時腰間的軟劍出鞘直破了那些逼過來的毒針陣。
隻聽“叮叮當當”細微的聲音響起,毒針掉了一片。
他慢悠悠地轉臉看向仗著地方熟悉,早已躥身到了另外一扇窗前的蒼羽,猩紅的唇角勾一絲陰冷的笑:“你以為你可以逃去哪裡,你這院子今晚一個人都進不來。”
蒼羽一手按在窗邊,對著他厲聲冷道:“你……再過來試試,屋子裡的機關你都可以試一遍!”
祭提著劍,看著她宛如炸毛的刺蝟,也紅了眼死死瞪著他,一身狼狽,另外手上卻下意識地按著衣領,纖細的身子也不自覺地微微顫著,緊繃成弓弦的樣子。
不知為什麼,他忽然像看見十二歲那年在青樓裡被逼到牆角的自己,他心底那麼熾烈與憤怒的陰焰上便忽然似澆了一盆涼水,酒意也漸漸散了。
他陰翳複雜地看著她,兩人對峙了不知多久,他忽然輕笑了起來,一字一頓地道:“野狐狸,你好,你很好,這賬,你我日後再算。”
說罷,他身形一動,黑色的披風旋出一道影,便整個人仿佛憑空消失一般。
雖然人已不在看,但蒼羽再次見識了對方已臻化境的可怕輕功,一顆懸著的心並沒有好多少,她喘著大氣,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而在終於確定對方已經消失,她鬆懈下來之後,她又忽然想起了什麼,梭然抬起眼看向祭消失的地方——
“野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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