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上部 人生若隻如初見（四）
蕭二娘再次閉了眼，滄然一笑：“是啊，我生的，是我沒有教好你，讓你不知道什麼是人倫底線，現在……。”
她仿佛用儘了氣力指著門外，歇斯底裡地喊：“滾，你給我滾出去，你們都給我滾！”
蒼明雨被她推了一下，他跌在地上，眼底的哀求化為了怨恨，他低低地笑：“嗬嗬，我的母親最懂得斷舍離，一副冷酷心腸，否則你怎麼會踩下其他庶出女兒當上國公府主母，又怎麼會生下我這樣的兒子，斷舍離了兄長，如今你終於要把我也斷舍離了吧？”
說罷，他在陸姑姑和周嬤嬤慌張的神情裡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往門外去，陰鬱暴躁地甩下一句話：“我不求你，我自有自己的法子！”
……
蒼明雨的院子裡。
慮舟他眼珠子死死盯著坐在梳妝台邊的唐煙煙：“你說什麼？！”
“聽不懂麼，蒼羽要殺你，是你的事，與我有什麼關係？”
唐煙煙將寶石耳墜子戴好，看向一邊的綠霜：“準備一下，咱們回王府。”
“你以為我那好二哥知道你參與了這件事，‘他’會放過你麼！”蒼明雨暴怒，他困獸一般地幾乎想要撲上去卡住唐煙煙的脖子搖晃，卻偏生不敢。
寧王府的陪嫁侍衛就在門外守著。
唐煙煙變得削瘦的麵容上，一雙丹鳳眼多了幾分銳利慵懶，她起了身淡淡地道：“你大可以去滿大街地吆喝本郡主參與了謀害國公爺的事，且看有人信你麼，至於蒼羽那裡會對我如何，不勞煩你惦記。”
說罷，她領著綠霜往門外而去，馬車已經備在府外了。
蒼明雨陷入了巨大的憤怒與困境，他忽然惡意滿滿地獰聲道：“唐煙煙，你這個蠢貨，你還惦記的人早已跟別人顛鸞倒鳳，‘他’從來就沒有把你放在眼裡！”
唐煙煙腳步一頓，轉身看著他，冷冷地道：“唐聖寧那種高傲不可一世的女人，就跟我的姐姐唐綰綰一路貨色，當天之驕女的久了，便覺得這世上誰都該是她的，而她會選擇蒼羽，不過是因為有人跟‘她’搶罷了，而蒼羽的身份如今也今非昔比，若蒼羽什麼都不是了，我也不跟唐聖寧搶了，那個冷酷無情的‘女人’自然就會舍棄蒼羽。”
“所以，沒有我的幫助，你更得不到‘他’！”蒼明雨跛著腳朝著她逼過去，半懇求半威脅地道：“帶著我回寧王府，我一定會對你有用，能幫到你！”
忠言趕緊上前扶住自己的主子。
唐煙煙睨著他，輕蔑地道：“我給過你機會的，你自己把握不住，如今還要我來給你收拾爛攤子？我若是庇護你，才是真坐實了我參與你謀害國公爺之事。”
說罷，她轉身攏了下披風，推開門冷冷道：“我們走。”
寧王府的侍衛們警告性地看著被蒼明雨主仆二人，護著唐煙煙離開。
“女人……臭婊子……都是婊子！”蒼明雨狼狽又憤怒地捏緊了拳頭，幾乎是猩紅著眼歇斯底裡地吼了起來。
……
與此同時，蕭氏的院子裡，蕭氏也將陸姑姑和周嬤嬤與一乾仆婢等齊齊趕了出去。
“夫人！”陸姑姑和周嬤嬤慌張極了。
但她們也隻能麵麵相覷，如熱鍋上的螞蟻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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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房內，將人都趕走之後，蕭氏仿佛脫力了一般，拖著身子慢慢地坐回了桌子邊，看著杯子裡的殘茶發呆。
好一會，她摸出手腕上戴著的和田珠串，那珠串看著有些舊了，上麵精致攢金絲鴛鴦雙結扣顏色暗沉泛舊，
她摸著那雙喜鴛鴦扣好一會，低低地笑，仿佛自言自語一般：“我這副性情……生在大宅院裡可惜了，但誰又知道為了坐在這個主母之位上，我才有了這副性情呢？我若不是這副性情，他又怎麼會選我為妻？這大宅院是我的江湖，這輩子便是注定埋在這裡頭了，哈哈……。”
她閉上眼，緊緊握住手和田玉珠串，笑得涕淚橫流，
可惜，終歸是輸了，不是輸給別人，是輸給自己，輸得一塌糊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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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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