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尖叫，沒有掙紮，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老梅讀不懂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恐懼，甚至不是驚訝，更像是一種...觀察？
“梅主任？”她輕聲說，手腕在老梅手裡動了動，但沒有抽走。
老梅的腦子嗡嗡作響。他知道自己該放手，該道歉，該立刻離開這個狹小的空間。但體內那股熱氣在橫衝直撞，娜娜的手腕那麼細，皮膚那麼滑，她的眼睛那麼亮...
“對...對不起。”老梅鬆開手，後退一步，撞到了門框。
娜娜揉了揉手腕，那裡已經有了淡淡的紅印。她看著老梅，忽然笑了，不是開心的笑，也不是嘲諷的笑，而是一種疲憊的、了然的笑。
“下午記得準時。”她重複道，轉身開始清洗燉盅。
老梅幾乎是逃出茶水間的。走廊的地毯吸走了他的腳步聲，但他仍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一直到回到二樓的辦公室，關上門，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椅子上，他才稍微平靜下來。
他抬起剛才抓過娜娜的那隻手，盯著看。手很粗糙，指關節粗大，他這曾經是一雙工人的手，乾了二十年體力活的手。而娜娜的手腕，那麼白，那麼細，像是輕輕一折就會斷。
老梅閉上眼睛，腦子裡卻揮之不去剛才的畫麵：陽光下的娜娜，半透明的連衣裙，若有若無的微笑，還有她手腕上被自己抓出的紅印。
“我他媽在乾什麼？”老梅低聲罵自己。
但緊接著，另一個聲音在腦子裡響起：老板可以，你為什麼不可以？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像野草一樣瘋長。是啊，老板可以喝那湯，可以享受娜娜的服務，可以家裡一個外麵一個。憑什麼？就憑他是老板？就憑他有錢？
不公平。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咬住了老梅的心。
下午三點，老梅準時出現在老板辦公室門口。
這次他換了件稍微新點的外衣，頭發也用水抹平了。敲門時，手心裡都是汗。
“請進。”是娜娜的聲音，老梅心裡一緊。
推開門，老梅首先看到的是老板辦公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廠區的全景。老板背對著門站在窗前，正在打電話。娜娜對老梅微微一笑，仿佛上午什麼都沒發生過。
“...對，就這麼定，德陽建築，下周一簽約。”老板對著電話說，“儀式搞隆重點，請市電視台的來...好，好。”
他掛了電話，轉過身來。老板今天穿了件深藍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敞開，露出粗壯的金鏈子。他今年六十五，但看起來最多五十出頭，頭發染得烏黑，臉上雖有皺紋，卻紅光滿麵。
“老梅來了？坐。”老板指了指沙發，自己也在對麵坐下。
“娜娜通知我下午過來的。”老梅說，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娜娜。她正專注地打字，側臉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這次工程很重要，關係到我們以後接大訂單。”老板點了支雪茄——這是他學香港電影裡的做派，“施工期間你要盯著。”
“明白。”老梅點頭。
“簽約儀式定在下周一，你也要參加，穿正式點。”老板上下打量了一下老梅，“你這身不行，讓娜娜帶你去買套西裝，記公司賬上。”
老梅愣住了。公司給買西裝？這在以前從未有過。
“老板，這...”
“行了，就這麼定了。”老板擺擺手，“你代表的是廠裡的形象，不能寒酸。對了，娜娜，把合同草案給老梅看看。”
娜娜起身，拿著一份文件走過來。在老梅身邊時，帶起一陣香風，和上午的甜膩不同，這次是清冷的職場香水。
老梅接過文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娜娜的。娜娜神色如常，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合同你看看，調整了保證金條款。”老板說，“一定要控製住德陽建築……。”
老梅翻開合同，眼睛看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心思卻完全不在上麵。他能感覺到娜娜的目光偶爾掃過他，那目光像羽毛一樣輕，卻撓得他心裡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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