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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劇痛鑽心，江辰忍不住悶哼一聲，手背被鐵罐邊緣的鏽跡蹭出一道血痕，鏽跡鑽進傷口，又疼又癢，滲出一串鮮紅的血珠。
趙鐵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森然可怖：“慫包，這都受不了？告訴你，西街到東頭，歸我趙鐵柱管。再讓我看見你在這晃悠——”他抬起腳，作勢要再踩下去，“腿給你打折！”
黃毛嬉笑著抓起一把廢報紙，朝天一揚，紙片如雪般紛飛，有幾張黏在刀疤臉的刀疤上，他卻得意地扭胯大笑，活像一隻鬥勝的公雞。
趙鐵柱抽出腰後的撐杆，“哐哐”幾下砸在車架上，原本就破舊的鐵皮瞬間凹下去一大塊，露出裡麵鏽跡斑斑的鐵骨，車軸的呻吟聲愈發淒厲。
黃毛用刀尖挑開一個裝著玻璃瓶的麻袋，玻璃瓶嘩啦一聲碎了一地，他捂著鼻子怪叫：“喲，窮酸味兒，就收這些破爛，也敢跟柱哥搶生意？”
碎玻璃紮進江辰的鞋底，尖銳的疼痛傳來，他卻渾然不覺，隻死死盯著趙鐵柱的背影，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
江辰的肺幾乎要炸開，額頭青筋暴起，雙目如刀般盯著趙鐵柱。可他心裡清楚——現在不能動手。
他孤身一人，手無寸鐵，對方有三個人，還帶著凶器，硬碰硬，他連渣都剩不下。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裡翻騰的怒火，聲音低沉卻清晰：“成！柱哥的話，我記下了。”
說完，他彎腰快速收拾殘局，手上的血混著灰塵粘在鐵塊和廢紙上，他渾不在意，麻利地將散落的廢品重新捆好，一點點堆上三輪車。
趙鐵柱得意地笑了笑，給兩個小弟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逼近，故意撞了撞車鬥，幾個鐵罐滾落下來。
刀疤臉湊到江辰耳邊，吐了個煙圈，語氣陰狠：“小子，記住，明天開始孝敬！少一分，卸你一條胳膊！”
煙灰簌簌落在江辰的脖頸上，燙得他猛地一縮，卻仍咬緊牙關，一言不發，推著車一步步走向巷子深處。
身後傳來趙鐵柱陰陽怪氣的喊聲：“嘿！明天老子在廢品站等你！敢耍滑頭，有你好受的！”那聲音在空蕩的街道上回蕩，像毒蛇的嘶鳴，引得巷尾的野狗狂吠不止。
江辰沒有回頭，腳步卻愈發堅定，仿佛那威脅不過是風中的塵埃，掀不起他心底的波瀾。
烈日高懸，大地如爐，他的影子被陽光壓得極短，可內心的火，卻在胸腔裡越燒越旺，被壓抑得幾乎要噴薄而出——他記下了今天的屈辱，這筆賬，遲早要算。
路過一個賣冰棍的攤位時，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麵隻摸到幾枚硌手的硬幣，那是他今天收廢品換來的微薄收入。
他攥緊拳頭，終究還是沒舍得買一根冰棍解暑，轉身繼續前行。
直到路過一個昏暗的牆角，他忽然停下了腳步。牆角堆著幾袋發黴的稻草，幾隻蒼蠅在上麵嗡嗡盤旋，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黴味。
他的目光落在稻草堆旁一個生鏽的鐵盒上——盒蓋刻著模糊的“國營”二字，邊緣斑駁不堪，布滿了鏽跡，卻透著一股陳年金屬的厚重感。
鐵盒旁還散落著半截粉筆，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廢鐵”二字，顯然是被人遺棄的標記，大概率是哪個廢品小販嫌它笨重、不值錢，隨手丟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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