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雪上加霜的是,方婉慧不知從何處聽來丫鬟們竊竊私語,談論離王夫婦如何恩愛同遊,氣得在房中砸了一整套前朝官窯瓷器,咒罵之聲隔著院子都能聽見。
「父親,眼下……如何是好?」向來不著調的方尚文此刻也滿麵愁容。
他指望著靠妹妹攀上太子,自己也能在即將到來的秋闈中得些便利,如今這一切眼看要成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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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鶴棕停下腳步,臉上肌肉抽搐,半晌,頹然道:「為今之計……或許,隻能讓慧兒再去向方洛……低個頭?離王如今如日中天,若她能求得方洛在離王麵前美言幾句,或讓方洛出麵平息太子殿下的流言……畢竟她們曾是姐妹。」
「什麼?讓我去給那個賤人道歉?!」方婉慧尖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不知何時已站在廳外,顯然聽到了父親的打算,一張原本嬌媚的臉此刻扭曲著,滿是怨毒,「父親!你老糊塗了不成?方洛那賤蹄子如今巴不得看我們方家笑話!讓我去求她?我寧可死!」
「慧兒!不得放肆!」方鶴棕嗬斥,卻底氣不足,「此一時彼一時,為了方家……」
「為了方家,你們就要把我最後的尊嚴也踩在腳下嗎?!」方婉慧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方尚文,「還有哥哥!你想靠著離王過秋闈?做夢!他們夫婦恨不得把我們方家生吞活剝了!你們……你們……」
她氣急攻心,眼前一陣陣發黑,連日來的憤怒、焦慮、不甘、恐慌交織在一起,終於衝破承受的極限。
話音未落,她白眼一翻,軟軟地向後倒去。
「慧兒!」
「妹妹!」
廳內頓時亂作一團。
匆匆趕來的方夫人瞧見女兒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指揮著丫鬟將人扶回房中,請了郎中。
方婉慧醒來時,天色大晚。
她頭昏的很,隻覺得渾身無力,像是被重物碾壓過似的。
一睜開眼,便瞧見方鶴棕夫婦眼巴巴的瞧著她,就連她的貼身丫鬟春玉,也是一臉喜色。
看到方鶴棕夫婦,方婉慧本就陰沉的臉更沉了幾分。
她偏頭看向窗外,冷哼一聲:「爹娘若是還想勸我去離王府道歉,就離開吧,我就是死,也不會去向她道歉的!」
她態度決絕,抵死不從。
「乖女兒,我的好婉慧,娘已經訓斥過你爹爹了,他已經知道錯了。」
方夫人難掩喜色,一把握住方婉慧冰涼的手,又示意方鶴棕道歉。
方鶴棕也一反常態,露出憨厚的笑容,朝著方婉慧道:「是啊,爹……爹知道錯了,爹不會再氣你了,你莫要生氣,莫要傷了身子……」
方婉慧眉頭緊蹙,看著麵前兩人的奇怪舉動,心裡發慌。
方鶴棕這是怎麼了?向來唯利是圖的他,竟然……主動向自己低頭?
而且,那番話明明話裡有話。
她朝著方夫人看去,眼神裡充滿了疑惑。
方夫人坐在榻前,抬手替她拂去額前的碎發,才輕聲道:「傻姑娘,你有身孕了,為什麼不告訴爹娘?」
「什麼?!」方婉慧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抓住方夫人的手腕。
她有孕了?什麼時候的事?
方夫人看著她,用力點了點頭:「娘沒有騙你,方才郎中已經診過脈了,你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算日子……正是你祖母壽辰那日。」
方夫人之後說了些什麼,方婉慧已經聽不進去了。
狂喜,如同滔天巨浪,瞬間衝垮了方婉慧心頭的陰霾和虛弱。
她坐起身,撫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眼底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是啊!有了這個孩子,一切都不一樣了!
太子再多的忌諱,難道還能不要自己的親生骨肉?
尤其是……她腹中這個孩子,極有可能是太子的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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