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洛與鳳夜玄同乘一騎,她並未穿戴繁華複雜的王妃服製,隻著一身乾練的月白長裙,倚靠在鳳夜玄結實溫暖的胸膛上,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疲憊。
鳳夜玄將她穩穩攬在懷中,兩人身影在冬日的陽光下緊密相,一個威嚴英武,一個清麗出塵,宛若神仙眷侶。
百姓頂禮膜拜,紛紛讚嘆離王與離王妃不僅能力出眾,救萬民於水火,更是鶼鰈情深,令人艷羨。
從雍州城到京城,這一路上,他們收到的讚譽和愛戴,甚至比打了勝仗還要多,這無聲的民心所向比任何功績都要耀眼。
兩人還沒回京,賢德的名聲便已傳回。
皇帝得知雍州災情穩定,先是一喜,隻是聽聞百姓對離王的愛戴後,龍眸深處升騰起一股極淡的森寒。
鳳夜玄,似乎比太子更像一個儲君,比他……更像一個君主。
三日後,鳳夜玄歸京。
沒來得及回府梳妝打扮,便被皇帝一紙詔書召入宮中。
禦書房內,皇帝正閱覽著雍州刺史上表的文書,他怎麼也沒想到,鳳夜玄不僅仗打得好,就連治理災情也有一手。
皇帝龍顏大悅,賞賜了不少金銀珠寶,卻仍舊捨不得給他加珠。
鳳夜玄本不在乎這些,隻是想起方洛,心中有些不滿。
「父皇,」他上前一步,眸光銳利地朝皇帝看去,一字一句道,「此次賑災,王妃也出了不少力,救萬民於水火。」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的洛兒,功不可沒,也得賞。
站在一旁聽訓的鳳煜川聞言,忽然冷哼一聲,陰陽怪氣的說道:「九弟,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與九弟妹是夫妻,所謂夫妻一體,弟妹的功績,自然也是你的,何須再讓父皇嘉獎?」
鳳煜川今日是來受訓的,他才被皇帝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心情很不好。
皇帝也正想敲打鳳夜玄,有了鳳煜川這番話,他底氣更足,「太子言之有理,朕不是賞了你金銀嗎,離王妃生意遍布整個西鳳國,不差這點。」
隨即,皇帝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同樣出席、臉色卻不太自然的太子鳳煜川身上:「太子此次在後方統籌調度,協調糧草物資,也算儘心。尤其是號召百官捐輸,趙氏商行更是慷慨解囊,捐出大批錢糧藥物,助力賑災,其心可嘉。朕已命內務府趕製了一塊金字牌匾,不日便將賜予趙氏商行,以彰其功,激勵天下商賈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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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此舉,明顯有平衡之意。
既大力褒獎了離王夫婦,也不忘給太子和其外家一些甜頭,尤其是這塊禦賜金牌匾,對商賈之家而言,是無上的榮耀和護身符。
鳳煜川連忙出列謝恩,心中卻暗暗咬牙。
他知道,這是父皇對他未能阻止鳳夜玄立功、反而差點惹出大亂子的敲打,也是給趙家一個安撫。
但無論如何,這塊牌匾,能暫時穩住趙家因皇商失利岌岌可危的地位。
然而,就在皇帝金口玉言、眾人以為此事就此定論之時,鳳夜玄卻上前一步,聲音清晰平靜地響起:「父皇,兒臣尚有下情稟奏。」
鳳煜川與皇帝皆是一驚,朝著他看去,見他臉色如常,皇帝有些不耐煩:「你還有何事?」
鳳夜玄從袖中取出一份供詞和幾樣物證,由內侍呈上禦前。
「父皇,雍州所謂『瘟疫』,實乃人為投毒所致。兒臣已查明,投毒主使乃趙氏商行的趙金良,其通過外管事,僱傭亡命之徒,於災後水源及藥湯中下毒,意圖製造混亂,陷害兒臣,置千萬百姓於不顧,其心可誅!」
鳳夜玄語氣不急不緩,卻字字如錘,「此人證物證俱在,趙奎亦已招供畫押。投毒害民,構陷親王,此乃十惡不赦之大罪!其背後是否另有主謀,其家族是否知情甚至參與,兒臣不敢妄斷。隻是……」
他微微一頓,抬眸看向皇帝,眼神清澈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度:「趙氏商行家主趙金良,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趙家難脫乾係。」
「此時若賜下金匾,恐天下百姓非議,以為朝廷賞罰不明,善惡不分。更恐助長某些人以為,隻要捐些錢糧,便可掩蓋罪責,甚至換取殊榮,此風絕不可長!故兒臣鬥膽,請父皇三思!」
一番話,有理有據,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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