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靜靜等了一會兒，鳳夜玄沒什麼反應。
這自然在她意料之中，以鳳夜玄如今的情況，應該還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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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洛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印泥，先在自己的名字旁邊按了手印，然後，她輕輕抬起鳳夜玄的右手，蘸了印泥。
就在她要按下去的那一刻，她感覺到鳳夜玄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很輕微，幾乎察覺不到。
但方洛還是感覺到了。
她怔了怔，低頭看向鳳夜玄的臉。
他依舊閉著眼，呼吸平穩，仿佛剛才那一下隻是她的錯覺。
「是我想多了吧……」
方洛自嘲地笑了笑，還是堅定地握著他的手，在協議上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紅印落在紙上，清晰刺目。
「好了！」方洛鬆了口氣，將協議小心折好，收進懷裡，「等你好了，我就自由了。到時候你想娶誰娶誰，我也不會礙你的眼。」
她沒有看到，在她轉身去放印泥的時候，鳳夜玄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在快速轉動。
他想睜開眼！
他想抓住這個女人，問問她為什麼要走！
他想告訴她，他不準她離開！
她是他的王妃，這輩子都是！
可是身體像被沉重的鎖鏈束縛著，無論他如何掙紮，就是無法醒來。
隻有意識在黑暗中瘋狂嘶吼，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鳳夜玄就像一頭被困住的巨獸，怎麼也衝破不開那層枷鎖，隻能聽著方洛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他怕了，這個在戰場上九死一生的鐵血男兒，頭一次怕了。
他不畏懼生死，唯獨怕那束曾照射在自己身上的光，再次消失。
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方才還對他上下其手，如今又要對他始亂終棄了。
他不允！
可惜，他動彈不得，這些咆哮，方洛也聽不見。
方洛收拾好東西，又替他掖了掖被角：「好好睡吧，我明日再來看你。」
她吹熄了蠟燭，輕輕帶上門離開了。
黑暗中，鳳夜玄的手指又動了一下，這一次，更加明顯。
他拚儘全力，終於讓指尖微微彎曲，仿佛想要抓住什麼，卻隻抓到一片虛空。
偏院，柳琴仍舊沒睡。
她在院子裡急得團團轉，順手砸了七八個茶盞，心裡的鬱氣仍舊沒消下去。
她怎麼也沒想到，張福那個人精，每月都在做假帳，明明能盈利二百多兩銀子，每次交到她手裡的，隻有一半！
這該死的張福，不僅私吞了幾千兩，還想把她拖下水！
方洛那個小賤人更是欠打！竟然不顧及臉麵，直接將人提去了京兆尹府！
若是張福嘴不嚴，耐不住那些酷刑，真的把自己交代出去，那該如何是好啊！
「娘，已經三更天了，您怎麼還沒睡？」唐誌飛半夜出來起夜，瞧見院子裡有個人影，嚇得魂都飛了。
待看清那人影是他親娘後，忍不住埋怨了幾句。
柳琴重重嘆了口氣：「還不是方洛那個小賤人！存了心不想讓咱們好過！」
聞言，唐誌飛揉了揉眼，滿不在乎的說道：「您同她置什麼氣，如今謠言都滿天飛了，方洛養野男人一事，宮裡頭早晚知情，到那時……她還能活嗎？」
聽了唐誌飛的話，柳琴的心稍稍安定了些，是啊，謠言傳的沸沸揚揚，當今皇帝最重體統，一個禍亂宮闈的離王妃，死不足惜。
這麼想著，柳琴鬆了口氣，來了困意，她美美轉身，一邊走一邊幻想著方洛被處死時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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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城南的美妝閣重新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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