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蓮不自覺地調整了一下坐姿。<\/p>
當一個人發現自己麵對的是比自己預想中強大得多的對手時，身體會不由自主地進入更謹慎的狀態。<\/p>
麥蓮再看趙木成的時候，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p>
這個人很難纏。<\/p>
但同時，也是一個可以談判的對象。<\/p>
回國述職的壓力還壓在麥蓮心頭。<\/p>
麥蓮需要成績，需要一份能讓國會議員們眼前一亮的述職報告。<\/p>
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p>
就算談不出什麼實質性的協議，至少也要把這位楚王的真實態度和底線摸清楚。<\/p>
一個清醒的反殖民領袖，一個有明確合作邊界的勢力首領。<\/p>
這份情報本身就有價值，寫在述職報告裡，至少能為麥蓮的述職報告增光添彩不少。<\/p>
麥蓮吸了口氣，壓下心裡那股被戳破底牌的不適，換了一副平靜的麵孔，語調也不再像剛才那樣咄咄逼人。<\/p>
“不得不說，楚王殿下，您對我們很了解。超出我預期的了解。”<\/p>
麥蓮承認了這一點，然後話鋒一轉。<\/p>
“但是有些時候，您對某些形勢有一些，盲目的樂觀了。不可否認的是，美國是一個強大的國家，這一點不會因為大海的阻隔而改變。”<\/p>
麥蓮嘴上還在逞強，但語氣裡的底氣已經遠不如剛才了。<\/p>
最後，麥蓮假裝慷慨說道。<\/p>
“說出您能接受的條件吧。我會如實上報國會，看看我們能在什麼樣的框架下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的合作方式。”<\/p>
趙木成看著麥蓮，看著麥蓮強撐著不讓自己顯得太弱勢的樣子，心裡忽然覺得有點好笑。<\/p>
都到這個份上了，嘴還這麼硬。<\/p>
這老小子非得再敲打一下才能徹底老實。<\/p>
趙木成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得像是隨口一問。<\/p>
“麥蓮先生口中的強大，是指一個即將陷入內戰的強大嗎？”<\/p>
麥蓮已經震驚的有些麻木了。<\/p>
趙木成沒有留給麥蓮反應的時間，接著攻擊：<\/p>
“據我所知，堪薩斯法案通過之後，南方的蓄奴州和北方的自由州已經是水火不容了。為了一個堪薩斯，兩邊的人已經動了槍，流血事件都上了報紙，不是嗎？”<\/p>
趙木成端起自己的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p>
“麥蓮先生作為南方蓄奴州的民主黨人，不會連這個消息都不知道吧？”<\/p>
麥蓮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一層。<\/p>
這個人怎麼連這個都知道？<\/p>
連他是南方民主黨的議員都知道？<\/p>
麥蓮在來中國之前，確實在馬蘭州的州議會裡當過議員，後來靠著在蓄奴問題上的強硬立場獲得了黨內的提名，才得以進入聯邦的外交係統。<\/p>
可這些都是麥蓮國內的政治履曆，他從來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向楚軍的人透露過。<\/p>
在中國這塊地盤上，根本就沒有人會在意一個美國公使是民主黨還是輝格黨。<\/p>
清廷的官員連美國的全名叫什麼都說不上來，更別提分清什麼黨派屬性了。<\/p>
可這位楚王不但知道，還準確地掌握了他的黨派背景。<\/p>
不但掌握了麥蓮的黨派背景，還知道堪薩斯法案，知道流血衝突，知道這是蓄奴州和自由州之間的核心矛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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