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位楚王畫餅的方式不一樣,他讓你看到一條清晰的路徑。<\/p>
從一無所有到割據一方,這條路他一年之內走通了。<\/p>
既然能走通第一步,憑什麼走不通第二步?<\/p>
麥蓮沉默了好一會兒。<\/p>
“殿下所說的幾十萬軍隊,在哪?”麥蓮再開口時,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數百萬甚至上千萬美元——又在哪?”<\/p>
趙木成心裡一喜。<\/p>
成了。<\/p>
問出這句話,就等於承認自己已經邁進了這張餅。<\/p>
“本王現在就有五萬軍隊。”趙木成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從容,“這五萬人,麥蓮先生親眼看到了,他們的裝備,他們的訓練,他們的士氣。放眼整個中國,能拉出這樣一支新式軍隊的勢力,除了我趙木成,還有誰?而一旦讓我獲得更多精良的火器——”<\/p>
趙木成頓了一下,目光再次直直看著麥蓮。<\/p>
“在麥蓮先生看來,清廷那幫老弱殘兵,還能抵擋住我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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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蓮沒有回答。<\/p>
可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p>
麥蓮看過清軍的綠營,也看過太平軍的雜牌隊伍,跟襄陽碼頭上那些背著恩菲爾德步槍的楚軍新軍相比,差了整整一個時代。<\/p>
趙木成的話繼續像連珠炮一般襲來。<\/p>
“三年之內,我的地盤將擴大十倍不止,兵力將達到二十萬以上。二十萬裝備新式步槍的軍隊,在這片土地上,就是一支能改變一切的力量。”<\/p>
趙木成故意停了幾秒,讓麥蓮消化這個數字。<\/p>
“至於那數百萬美元——我現在就可以給麥蓮先生投資三十萬美元,助你回國謀求連任公使。不知先生以為如何?”<\/p>
麥蓮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p>
三十萬美元。<\/p>
這個數字像一記重錘,砸在麥蓮心口上。<\/p>
麥蓮家族雖不算窮困,他自己在政壇這些年也經手過不少政治捐款,可那都是別人的錢——黨部的、金主的,過手便沒了。<\/p>
他自己全部的身家,煙草種植園、巴爾的摩幾處房產、銀行存款、州債券,統統加在一起也就十萬美元上下。<\/p>
在美國的中等政治家族裡已算不錯了。<\/p>
可楚王一張嘴,就是三十萬。<\/p>
三十萬美元在1854年意味著什麼?<\/p>
意味著可以買下洛杉磯市中心方圓數十平方英裡的未開發地塊,整個洛杉磯市中心。<\/p>
意味著可以組建覆蓋好幾個關鍵州的競選網絡,收買足夠多的黨代表,讓他在黨內的地位從“有潛力的議員”直接躍升為“必須認真對待的權力玩家”。<\/p>
麥蓮的嗓子有些發乾。<\/p>
他不是一個容易被金錢打動的人。<\/p>
可問題是,趙木成給他的不是一筆交易款,而是一筆政治投資。<\/p>
政治投資意味著長期綁定,利益共享,意味著對方不是要買你一時點頭,而是要把你變成他的長期夥伴。<\/p>
就像福布斯家族和德拉諾家族,他們真正的財富來源不是某一次貿易的利潤,而是長達數十年的跨洋貿易帶來的複利積累。<\/p>
而他麥蓮一旦成了這個東方新興勢力在美國的利益代言人,手裡握著的就不隻是三十萬美元現金,而是一條橫跨太平洋的利益通道。<\/p>
中國的茶葉、絲綢、瓷器通過這條通道流向美國,他麥蓮就是這條通道上的收費站。<\/p>
福布斯家族和德拉諾家族能靠對華貿易攢下第一桶金,他們能做到的,他麥蓮憑什麼做不到?<\/p>
麥蓮吸了口氣,開口時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比預想中沙啞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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