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坐在中央，手印未動，指尖微微發麻。遠處那道紅線已經彎成半圓，像一張拉開的弓弦，繃得越來越緊。
他剛壓下一陣神魂疲憊，忽然察覺到腳下大地傳來細微震顫。
不是錯覺。
緊接著，震動越來越重，像是有無數鐵蹄正在逼近。整片地麵開始抖動，塵土從裂縫中揚起，連帶著防護光幕也泛起層層波紋。
陳凡猛地睜眼。
前方天際線處，黑壓壓一片影子正從地平線上升起。沒有號角，沒有戰鼓，隻有一片死寂中的推進。那些身影高矮不一，有的佝僂如獸，有的直立如人，皮膚泛著灰黑色，雙眼空洞無光，卻透著一股不死不休的凶性。
是魔兵。
低階的混沌魔兵成群結隊，中階的披著骨甲手持斷刃，密密麻麻鋪滿視野，數量一眼望不到頭。它們不像尋常修士列陣而行，而是像潮水一樣漫過荒原，踩碎沿途一切阻礙，朝著聯軍所在的位置碾壓而來。
三十萬大軍瞬間騷動起來。
“統領！”孫胖子從後方衝過來，聲音都變了調，“外麵……外麵來了多少？”
陳凡沒答話，神識早已掃出。百萬以上，全是能在魔域環境中自由行動的本土魔軍。它們常年浸染魔氣，肉身早已異化，不怕毒霧，不懼侵蝕，衝鋒時連痛感都沒有。
這才是真正的圍殺。
他不再猶豫，雙手猛然合攏，隨即分開。掌心之間，一團灰金色的能量迅速凝聚。那是他早就在靈魂空間裡推演過的簡化版混沌帝尊陣的核心陣印。
“起！”
一聲令下，陣印脫手而出，砸入腳下的土地。
轟！
一道環形光波以他為中心猛然炸開，所過之處，原本淡青色的護體光幕瞬間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泛著灰金光澤的半球形屏障，厚實如牆，邊緣刻滿流轉符文。
新陣法成型的刹那，第一波魔兵已經撞了上來。
砰——！
整片戰場劇烈一震，陣壁外爆出大片黑煙。數十名魔兵在撞擊中粉身碎骨，殘肢飛濺，可後麵的立刻踏著屍體繼續衝鋒。又一波衝擊接踵而至，陣壁表麵蕩開一圈圈漣漪，仿佛隨時會被撕裂。
“頂住！”孫胖子大喊，自己卻腿一軟差點跪倒。他趕緊扶住身邊一塊碎石穩住身子，臉色發白。
陳凡盤膝而坐，雙手重新結印，指尖微微顫抖。這陣法比之前的光幕更穩固，但消耗也更大。他必須用神識不斷調整陣紋流向，把衝擊力分散到整個陣基，否則某個點一旦被連續擊中，就會出現裂口。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靈魂空間。
五座法則碑靜靜矗立，混沌碑居中嗡鳴。他將感知附在陣法結構上，借助時間流速優勢，在內部快速推演最優分壓路徑。外界一次撞擊，他在空間內已計算出十幾種應對方案，最終選定最穩的一種，反向注入陣紋節點。
陣壁立刻穩定下來，灰金光芒變得更加凝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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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陳凡低聲自語，額角滲出汗珠。
他睜開眼，掃視全軍。盾衛們已經自發圍成三圈，長槍斜指向前；術修們手掐法訣，靈力在經脈中蓄勢待發；弓弩手搭箭上弦，目光死死盯著陣外。
沒人亂動，也沒人喊叫。
他知道，這支軍隊已經不再是剛落地時那副搖搖欲墜的樣子。他們怕，但沒逃。他們在等命令。
“孫胖子。”他開口。
“在！”胖子一個激靈跑過來，喘著粗氣。
“停下丹藥分發。”陳凡說，“帶人去陣後十二個支撐點，每處安排三人加固陣基。發現符文暗淡或能量波動異常，立刻彙報。”
“明白！”孫胖子轉身就跑，邊跑邊扯嗓子喊人，“老李！小王！跟我走！快！”
後勤隊迅速行動起來，十幾人抱著備用靈石和符紙衝向陣後各處。他們不是戰鬥人員，但在這種時候，每一個能穩住陣法的人都至關重要。
陳凡收回視線，再次看向陣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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