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敢當的赤焰大旗舉在半空，沒有落下。
時機到了。
左翼陣壁無聲裂開一道三丈口子，不等魔氣湧入，六道身影已如閃電般穿出。他們落地時幾乎沒發出聲音，身形一閃便隱入屍堆與殘霧之間。為首那人披著灰舊道袍，左手缺了小指，步伐輕得像踩在紙麵上，正是墨塵。
他抬手，五名精銳立刻散開，三人一組，呈品字形向前推進。這些人全是仙王、大羅金仙級別的老戰修，眼神冷，動作穩，連呼吸都壓得極低。他們不是來硬拚的，是來殺人頭的。
墨塵蹲在一具魔兵屍體旁，伸手抹了把臉上濺的黑血，鼻尖微動。這地方的魔氣太濃，尋常神識掃不出東西，但他不一樣。他是死過一次的人，魂體殘破，反倒對生死之間的氣息更敏感。他能聞到——有三處地方的魔氣流動不對勁，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壓住，又隱隱帶著節奏。
“東側三百步，裂縫底下。”他低聲說，“有個大家夥藏在裡麵，心跳聲和魔潮鼓點同步。”
身旁一名仙王點頭，手中雷光已在掌心凝聚，卻不急著出手。他們等命令。
墨塵沒下命令。他閉上眼，靠的是戰場直覺。重甲部隊剛才清出了一大片空地，地麵裂痕縱橫，正好成了天然掩體。他腦子裡過著剛才魔兵衝鋒的路線，發現每次衝擊前，總有那麼一瞬間，某幾具屍體的位置會輕微偏移。
“不是巧合。”他睜開眼，“它們在換防，高階的在輪替指揮。”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貼地滑出，像條遊蛇鑽進一條寬半尺的地縫。其餘人立刻跟上，借著地形掩護，迅速逼近目標區域。
第一處藏匿點在一處塌陷的岩坑底部。三名低階魔兵看似隨意趴在那裡，實則圍成三角，中間的地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血膜，正緩緩跳動，像是有心跳。
墨塵伏在坑沿，右手緩緩抬起。他沒用劍，也沒結印，隻是將一絲極細的雷光從指尖逼出，順著地麵的裂縫一點點往前爬。那雷光幾乎看不見，碰到空氣也不炸，隻像一根頭發絲那麼細，卻帶著破魔的銳意。
它繞過兩具屍體，穿過血膜邊緣，悄無聲息地纏上了坑底那團模糊的影子。
下一瞬，雷光暴起！
“嗤——”
一聲輕響，像是熱水潑在鐵板上。坑底的影子猛地一抽，還沒來得及反應，脖子已被雷絲絞斷。血膜瞬間破裂，三名外圍魔兵同時僵住，腦袋歪斜，眼珠發黑。
墨塵躍出，腳尖一點屍體肩膀，人已掠出十丈。他看都沒看身後，隻傳音一句：“一號清除。”
第二組早已就位。他們盯的是西側一座半塌的石台，台上盤坐著一名身披黑鱗甲的魔將，雙手結印，正試圖溝通後方。它身邊環繞著十二具自爆魔兵，一旦有人靠近，立刻引爆。
可它沒想到，敵人根本沒打算靠近。
兩名大羅金仙埋伏在三百丈外的碎石堆裡，手中各握一把雷符。這些符籙不是普通貨色，是早年墨塵在隕仙穀用殘陣改良過的“靜雷符”，爆發時無光無響，隻有一道壓縮到極致的雷勁穿透空氣。
“放。”
兩道雷符同時激發。空中劃過兩條近乎透明的線，快得連影子都沒有。雷勁穿過自爆魔兵的間隙，在魔將即將瞬移的刹那，精準命中其雙肩關節。
哢嚓！
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魔將悶哼一聲，法印中斷，身體剛晃，第三道雷光已從天而降——是另一名仙王從高空俯衝，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銀弧，直接斬下其頭顱。
頭顱飛起時，還能看見它眼中殘留的驚愕。
“二號清除。”墨塵的聲音在神識中響起。
最後一處最難。目標藏在一片密集的屍堆深處，周圍全是低階魔兵，不斷來回走動，像是在巡邏。更麻煩的是，那家夥已經開始結陣，七具高階魔兵的屍體被擺成環形，中央浮起一團血霧，正緩緩凝成人形。
“血影連心陣。”墨塵皺眉，“想靠殘魂續命，重組指揮鏈。”
不能再等了。
“強攻。”他下令。
六人同時出手。三名仙王從三個方向突進，雷光炸開，瞬間清出一片空地。另外兩人在後方布下雷網，封鎖所有可能的退路。墨塵本人卻沒有衝上去，而是盤膝坐下，雙手交疊於膝上，閉目凝神。
他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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