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黑霧已經稀薄得幾乎看不見，天空透出淡淡的青藍。一切看起來都像是結束了。
可陳凡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露出一角。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紫凝也沒動。他們就這麼站著，一個守在斷壁邊緣，一個立於祭壇中央，中間是被五行鎖鏈貫穿四肢、眉心封印閃爍微光的魔帥。
那人仰躺在碎石堆中，呼吸幾不可察，意識尚存，卻無法反抗。
陳凡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眼神平靜。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現在，就是動手的時候。
他抬起手，掌心朝天。四大至寶——玄黃鼎、寂滅劍、輪回鏡、混沌幡——緩緩從身側升起，朝著祭壇四角飛去。鼎落東南，劍指西北，鏡懸東北，幡鎮西南。四件至寶穩穩落下，與殘破的祭壇紋路隱隱呼應，形成一座封鎖陣眼。
紫凝察覺到他的動作，指尖微動，雷絲悄然收回體內。她沒說話，隻是站得更直了些，目光掃過四周，依舊保持著警戒。
祭壇微微震顫，一股沉寂已久的製衡之力從地底緩緩湧出，順著四件至寶的符文流轉，在空中交織成一道淡金色的光網，將整個戰場籠罩其中。這是祭壇最後的力量，也是陳凡等待的時機。
他閉上眼，靈魂空間瞬間開啟。五座法則碑同時震動，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識海中奔騰不息。白玉台浮現出《混沌蓮帝訣》的完整軌跡，九次進化的推演能力全速運轉，刹那間便將功法最後一擊的路徑推至極限。
這一招，他從未真正用過。那是他在神界中期參悟混沌本源時，借空間之力自行演化出來的殺伐之術，融彙四大至寶本源，引動天地製衡，專為斬殺同階而生。
此刻，正是啟用之時。
陳凡睜開眼，雙眸泛起金光。他雙手合攏，緩緩下壓。虛空之中，四件至寶同時嗡鳴，各自釋放出本源之力——玄黃鼎噴出厚重土氣，寂滅劍迸發淩厲劍意，輪回鏡映出時間殘影，混沌幡卷起扭曲風暴。
四種力量在空中交彙，被祭壇的製衡之力引導，凝聚成一道純金色的光柱，自天穹垂落，直貫陳凡天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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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體一震，經脈如被烈火灼燒，骨骼發出輕微脆響。但這痛感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全身靈力前所未有的貫通感。那道金光順著他脊椎一路下行，最終彙聚於右掌，化作一柄無形的斬魄之刃。
他踏前一步，腳下的碎石無聲炸裂。
魔帥仍閉著眼，但那環形疤痕上的“子”字突然微微發燙，仿佛感應到了什麼。他體內殘存的魔主烙印開始劇烈搏動，試圖激活最後的反噬機製——隻要他死前傳出一絲波動，隱藏在各處的魔軍就會啟動自毀程序，整層魔域都將崩塌。
可惜，已經晚了。
陳凡右手猛然下劈。
斬魄之刃撕裂空氣，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隻有一聲極短促的“嗤”響，像刀鋒劃過皮革。金光一閃而過，直刺魔帥丹田。
下一瞬，魔帥的身體猛地一抽，雙眼驟然睜開，瞳孔裡全是灰黑色的裂紋。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喊什麼，卻發不出聲音。那枚烙印在左臂的“子”字迅速變暗，最終化作焦痕剝落。
四大至寶同時震顫，祭壇上的光網驟然收緊。就在那一瞬，紫凝十指齊彈，早已埋入地底的雷絲瞬間引爆。三十六道雷光從不同方位竄出，精準命中散布在戰場各處的魔氣節點。那些原本即將激活的自毀指令，在傳遞途中被徹底切斷。
魔帥的胸口猛地凹陷下去，丹田位置爆開一個拳頭大的窟窿，裡麵沒有鮮血，隻有一團不斷扭曲的黑霧正快速潰散。那是他的本源核心，已被徹底擊碎。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啞的嗚咽，四肢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癱軟。眉心的封印光芒一閃，五行鎖鏈緩緩消散。他的眼睛還睜著，但眼中的光已經熄了。
死了。
陳凡緩緩收回手，金光從體內退去，四大至寶也慢慢降回身邊，懸浮於他周身三尺之處。他低頭看著那具乾枯的身體，沒有任何表情。
風卷過祭壇，魔帥的軀體開始龜裂，皮膚一塊塊剝落，露出底下焦炭般的血肉。片刻後，整個人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黑灰，隨風飄散。
隻有一片焦黑的疤痕殘片留在地上，上麵的“子”字已經模糊不清。
紫凝走過來，站在他左後方三步遠的地方，輕聲說：“結束了？”
“結束了。”陳凡點頭，聲音很平，“第一層，沒人能再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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