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破碎的浮石上，左手拄著混沌魔刃，右手垂在身側。血順著指縫往下淌，在焦黑的地麵砸出一個個小坑。他沒去擦，也沒抬頭看高台上的魔主，隻是閉著眼，呼吸一長一短，像在數心跳。
體內那股被陣法壓住的滯澀感還在，但比剛才鬆快了些。淩霄的陣紋鎖住了魔主的脈絡，也替他搶回了一絲喘息的機會。他知道這時間不多，魔主不可能一直被壓著不動，而他也等不到對方徹底廢掉再出手。
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睜眼，瞳孔裡閃過一道金光。靈魂沉入空間，百倍加速瞬間開啟。短短半息，意識已在空間內推演過三遍《混沌魔刃》的運勁路線——不是為了拆招，也不是找破綻，隻是要把最後一絲紊亂的靈力理順，讓這一斬，能用上全部力氣。
他不需要留後手。
腳下一踏，腳下碎石炸成粉末。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直衝高空。風在耳邊撕扯，殘破的衣袍獵獵作響。三丈、兩丈、一丈——他出現在魔主頭頂正上方，劍已舉過頭頂，劍尖朝下，周身泛起淡金色流光。
那是混沌帝道本源被點燃的征兆。
魔主終於抬頭。
他的臉被黑霧遮了大半，隻露出一雙赤紅的眼睛。雙手仍被九道金光鎖鏈纏住，關節處皮肉翻裂，鮮血混著黑氣滴落。可就在陳凡躍起的瞬間，他嘴角咧開，像是早等著這一刻。
“來得好！”
一聲怒吼從喉嚨深處炸出。魔主雙臂猛然發力，經脈中殘存的魔元如決堤洪水般湧向掌心。哪怕被陣紋壓製，哪怕每一絲靈力調動都像刀割筋骨，他依舊強行催動了全身力量。
雙掌上托，黑霧翻騰，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掌心布滿扭曲符文，邊緣不斷有黑色閃電跳躍。那不是簡單的魔氣外放，而是將自身魔功凝練到極致後的反撲，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迎向陳凡的劍鋒。
兩人之間，隻剩下不到半尺的距離。
轟！
劍掌相撞的刹那，整片天空像是被人狠狠撕開。刺目的光芒炸成一圈環形衝擊波，朝著四麵八方橫掃而出。所過之處，空間如玻璃般碎裂，露出後方漆黑虛無的裂縫。碎片懸浮在空中，映著金與黑交織的光暈，像是一片詭異的星海。
蓮池底部傳來低沉的嗡鳴。封印千年的遠古蓮魂受此震蕩，竟有一絲意識蘇醒。殘存的聖潔蓮光自池底升騰而起，如白霧般彌漫開來，與漫天魔氣糾纏在一起，彼此燃燒，發出滋滋聲響。一時間，黑霧翻滾，白光流轉，天地失衡，仿佛連法則都在顫抖。
陳凡的劍沒有退。
他整個人懸在半空，雙腳離地，全憑劍刃與魔掌的對撞之力支撐。手臂震得發麻，虎口崩裂，血順著劍柄往下流。但他咬著牙，一點一點地往下壓。劍尖已經刺穿了魔掌最前端，距離魔主的額頭隻剩三寸。
魔主也在撐。
他雙臂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臉上肌肉扭曲，額角裂開一道血縫。那雙紅眼死死盯著陳凡，裡麵沒有懼意，隻有瘋狂。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殘餘的魔元不要命地往雙掌灌注，硬生生將劍鋒又頂回去半寸。
兩人僵持在空中，誰也不肯退。
衝擊波繼續擴散。蓮池邊緣的浮石一座接一座崩塌，墜入深淵。遠處的岩壁出現巨大裂痕，碎石滾滾落下。就連高天之上的陣樞台也晃了晃，淩霄身形微顫，雙手結印的姿勢卻始終未變。他臉色更白了幾分，顯然維持禁錮正在消耗大量神識。
可他不能停。
隻要他一鬆，魔主就能徹底掙脫。而陳凡現在，已經把所有力氣都押在了這一擊上。
下方的戰場一片狼藉。大地龜裂，溝壑縱橫，原本覆蓋蓮池的魔霧被清空了大半，隻剩下零星幾縷在廢墟間遊蕩。那些曾被魔氣汙染的石塊，此刻表麵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像是被帝道之力淨化過的痕跡。
突然，魔主背後浮現出一道虛影。
那是一尊千手魔相，雖不完整，卻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十二隻手臂緩緩抬起，每一隻都握著不同的兵器——長矛、彎刀、鐵索、骨杖……它們同時指向陳凡，黑霧繚繞，殺意衝天。
陳凡眼神一冷。
他知道，這是魔主最後的底牌之一。若是平時，他或許會躲，會避，會想辦法周旋。但現在不行。
他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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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體內的帝道本源燃燒得越來越旺，胸口像有團火在燒。可他也感覺到了，自己的極限快到了。再這麼耗下去，不用魔主反擊，他自己就會先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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