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壽的有本要奏在殿內響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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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嘉靖都嘴角抽了抽。
嚴嵩和徐階等人,神色漠然,眼觀鼻、鼻觀心的老神在在。
「陳當默啊陳當默。」
「你這當默的字,倒是取得沒錯。」
嘉靖點評起陳壽的字,麵上不由發笑。
當真是缺什麼,就需要補什麼。
陳壽隻是開口說道:「啟奏皇上,臣要說東南的事。」
見陳壽要說東南之事。
嘉靖麵上帶笑:「方才你沒來前,嚴閣老他們便在說東南那邊,依著時間來算,那邊也該有消息送回京了。」
嚴嵩這頭接過話,笑著說:「當初有陳編修進諫,如今杭州織造局那邊隻要將二十萬匹絲綢送去市舶司,前麵這三百萬兩銀子,也就能先送回京中。」
三百萬兩銀子。
也不知道杭州織造局那邊,又得要從沈一石身上刮一層皮下來了。
陳壽笑著說:「聖明無過於皇上,三百萬兩雖不能儘解朝廷之圍,但想來上半年朝廷也能好過些。」
說著話。
他也沒忘朝著四周看了看。
呂芳和黃錦依舊是伺候在禦前,倒是那個陳洪最近一直沒有看到。
嘉靖笑了笑:「你要說東南的事,也是和杭州、蘇州織造局有關?」
「皇上聖明。」
陳壽奉承了一句,而後便開口道:「臣當初一時之言,得皇上準允,閣部覆行。隻是臣近日讀書,讀到禮記中的一句話,臣輾轉觀之,深以為然。」
「哦?」
嘉靖麵露好奇。
嚴嵩側目掃了一眼陳壽,而嚴世蕃則是麵露疑惑。
這可不像陳壽的作風,竟然也開始學著清流那一套的彎彎繞繞了。
陳壽頷首道:「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言定,則不跲;事前定,則不困;行前定,則不疚;道前定,則不窮。」
嘉靖麵帶笑意:「這是前漢戴聖所編纂的《禮記·中庸》篇所載。」
陳壽點點頭:「臣正月十五奏諫東南諸事,乃起於匆忙,未曾細思。近日觀此言,臣於戶科閱覽近期閣部於東南所下照會。」
照會,是上級衙門官員向夏季衙門官員,通知安排事務的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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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編修這是又看出什麼問題了?」
同在內閣的李本,開口問了一句。
陳壽回道:「臣見閣部所下照會,諸事皆由浙江、蘇鬆兩府領辦,實為不妥!」
當初禦前朝議,依著陳壽的諫言定下了幾樁事情,內閣和六部有過幾日爭論,最後就是將事情下放到地方去辦。
這裡麵,自然是存在有些不可告人的算盤。
嚴世蕃輕哼了一聲:「當初事情是你提出來的,皇上點頭同意,我們內閣和六部照著去辦的。如今你又說不妥,好的壞的倒是都叫你說完了。」
見嚴世蕃開了口。
呂芳在旁笑著問道:「如今東南的事情既然是陳編修提出來的,自然更為關切,若當真有不妥的地方,現在提出來,也好解決。」
這話便算是替陳壽解了圍。
順著呂芳的話,陳壽開口解釋道:「啟奏皇上,東南如今正行之事,皆因國家虧空所起,單是今年蘇杭兩處織造局便要籌措五百萬兩進京。往後三年擴大織造局規模,招工增產,又要在兩地種桑養蠶,茲事體大,事關社稷,朝廷怎可放任自流,而不加約束?」
沒錯。
他要提的就是監管事項。
徐階這時候才罕見的,當著陳壽的麵開口道:「陳編修是否有些杞人憂天了?浙江那邊有浙直總督、浙江巡撫胡宗憲,又有右副都禦史翁大立巡撫應天、蘇州諸府。事有督撫巡視,又豈是放任自流,又豈無約束?」
隨著徐階開口說話,陳壽也側目看向了對方。
自從內閣和六部照會東南,他便去查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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