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方正沒有選擇回村子，一個是一來一回，要走上十幾裡的路，不利於他第二天找活乾。
一個是，他不忍心看著張三死在街上，攙扶著他回家找大夫。
「往這邊……走……有個荔枝樹……那過去第二個屋子……就是我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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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了一炷香的時間，方正皮糙肉厚，假裝式的哼唧幾下，怎麼挨打也傷不到，那些青樓的護衛，看他還是個少年郎，也沒有下死手。
反倒是張三，因為是個成年人，又白玩了花滿樓的姑娘，被打的最慘。
甚至一隻腳都被打斷了。
看著腫脹的不成樣的小腿，方正敢確定，張三的腿絕對是斷了。
「哎呦，疼，輕點……」
張三一臉幽怨的看著方正道，「方賢弟，為何我們一起挨打了，你看著好像一點事都沒有？」
方正嘿嘿一笑，「我皮糙肉厚嘛……對了，哥哥，你怎麼有錢在城裡買房子？」
「這不是我的房子……」張三翻了翻白眼，指了指上麵的牌匾道，「看到沒有，上麵有字呢……」
養濟院……
這是朝廷繁盛時期建立的，專門用來收養孤寡老人的福利機構。
但是時代變遷，現在哪裡有錢去接濟孤寡老人，所以養濟院，也就成了一個空殼子。
方正好奇道，「那你怎麼能住這裡？」
張三沒好氣道，「哥哥我，是衙門的白役……這裡是衙門的產業，住這裡不是很正常麼。」
白役，和衙役一樣，隻是不屬於正式編製，沒有工錢。
平時隻有秋稅和春稅，衙門人手不夠的時候，才會召集他們，當然，那會兒是會給錢的。
說白了，屬於臨時工……
方正扶著張三進去之後，就聞到了一股怪味……
「什麼味兒，這麼難聞……」
屋子還挺大，就是裡麵幾個房間看著有些陰森，房間門還貼了一些甲乙丙等數字。
「還能是什麼味兒，當然是棺材味了，這裡還是義莊，被那些南來北往的人存放屍體的……」張三指了指大堂裡放著的幾口棺材。
「一些商人，鏢師，客死他鄉，但一時間沒辦法把同伴的屍體運回去，就給一筆錢，把棺材暫時寄放在這裡。」
「這也是衙門吏員的生意之一……」
「原來如此——」方正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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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空置的房子租出去，沒毛病。
養濟院當義莊用，人才啊……
這年頭，講究魂歸故裡，很多人迷信客死他鄉投不了胎，所以隻要死了，無論再困難，都會想辦法運回家鄉安葬。
實在沒辦法，哪怕燒成骨灰也要帶走。
而類似於商隊，以及鏢局這類，通常都是先買個棺木，把人寄托在當地，有時間了再運走。
寄存屍體，也就這樣成了一門生意。
「哥哥，你這腿不接好，要瘸的，我去幫你叫一下大夫？」方正詢問道。
「別……」張三連忙說道，「大夫貴，你幫我去城東的【精武拳館】那，找看門的張瘸子，他會正骨……」
「一個看門的會正骨？」
張三道，「當然，練武的要精通人體經脈，穴位，正骨都是小兒科，找他們看病不行，看正骨和跌打損傷，那是一等一的便宜……」
「好，我這就去……隻是……」方正一臉不好意思道，「小弟這身上沒錢，哥哥你看……」
張三咬咬牙，掀開枕頭，從下麵一塊活動的磚頭裡，掏出了一個臟兮兮的錢袋子……
「這裡一共有二兩三十文錢……」張三猶豫了一下，一臉擔憂的看著方正，「賢弟，你不會拿了錢就跑路吧。、」
「我是那種人嗎？」方正正色道，「小弟是什麼人，哥哥還不知道嘛，我們從小在一個村裡長大的，我是什麼人品，還擔心我拿了錢跑路不成。」
「哪裡的話，我相信賢弟……」張三大大方方的將錢遞給方正。
「哥哥等候我的好消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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