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三省之中,中書省權力最大,因為他掌握的是『無法式事』,且有至天子禦前取旨、請旨的權責,門下省則淪為了一個審核批駁製衡的機構,雖然也有取旨、請旨的權責,但那針對的是『有法式事』,既然是有法式事,為什麼還要請旨?取旨?
至於尚書省?
則掌管具體實施、落實。
本來,王珪的想法很美麗。
自己為尚書令,自然權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什麼尚書左僕射、右僕射,都是他的工具人。
他的想法,也不能說有錯,因為過去,大宋是三相製:首相(昭文相)、次相(集賢相)、末相(監修國史)。
如今,尚書令加尚書左右僕射,也剛好是三個相位嘛。
哪知道,蔡確回頭麵見官家,刺出絕命一劍。
「尚書令權重,不可授以臣下!」
好了!
煮熟的鴨子飛掉了!
不僅僅飛掉了,王珪還主動跳進了大坑。→
他這個左相,這個尚書左僕射,這些年來,為什麼被人稱為『三旨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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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作俑者,不就是坐在那裡的蔡確蔡持正?
這也就罷了!
對王珪而言,他最不能接受的是去年發生的一個事情。
去年,官家招延安郡王侍燕,群臣道賀。
王珪本以為,官家既然有意立儲,那麼他自然要託孤。
託孤大臣,除了他這個左相之外,還能有誰?
可王珪在家裡,左等右等,也沒有等到官家招他入宮,麵授託孤顧命之重任!
不止如此,王珪很快聽到了一個讓他深感不安的消息。
一個從中書侍郎張璪那裡聽來的消息。
原來早在元豐六年秋,蔡確與張璪入崇政殿奏事時,官家就已經對蔡確做了託孤顧命。
官家繞開左相,去找右相託孤顧命。
這是何等的不信任?
也是對他王珪的侮辱!
王珪當時聽張璪在他麵前,神采飛揚,興奮無比的敘述此事,內心好似晴天霹靂般,卻根本不敢表現出來。
生怕,張璪知道,他這個左相,從頭到尾,都未受天子之命,以三尺之孤託付。
隻能是微笑著,忍著內心的屈辱和憤恨點頭。
這就是王珪的動機,也是他如今更加惶恐的由來。
右相蔡確,既受命託孤,也就意味著,一旦新君即位,他這個左相就得收拾包袱滾蛋了——雖然製度上,一直確實如此:凡天子駕崩,首相必為山陵使,山陵使回朝,必須請郡!
這是為了防止權臣架空天子,以免再出現北周楊堅故事。
是故,治平宰相韓琦,在英廟駕崩後,為山陵使,然後自請出外。
可是,一個有託孤顧命的宰相和沒有託孤顧命的宰相,在史書上和現實的地位是兩回事。
而且,一旦被人知道了,外人就會問:王玉禹何以未得先帝託孤顧命?
隻要別人一思考,那麼,王珪知道,自己就要迎來無窮無儘的麻煩。
他曾經的一切,都會被人翻出來,放到陽光下,仔細審查,一點一滴的甄別。
哪怕是一點錯事,都會被揪出來批鬥!
王珪內心翻滾著這些事情,強裝若無其事,走到令廳上首的左側,然後坐下來,對蔡確道:「右輔倒是來的早!」
蔡確笑了笑,沒有說話。
同知樞密院安燾,見到兩位宰相,似乎在暗中交鋒,心中笑了一聲,便出來緩和氣氛,道:「兩位相公,可聽說了,禦史台在彈劾內臣李憲的事情?」
頓時,整個都堂中,都出現了笑容。
雖然,李憲是熙寧、元豐拓邊有功的帥臣。
但他是內臣啊,閹寺之人!
每一個文官士大夫,都天然歡迎並願意看到,一個內臣倒黴吃癟。
這一點,不分是新黨還是舊黨。
何況,李憲占著熙寧那個蘿卜坑多少年了?
從王韶開邊算起來,起碼有十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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