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花,基本都是牡丹。
一時,瓊林苑中,儘是簪花之人,放眼望去,都是得意之士。
隻有禦座上的少年天子,神色淡漠,眼神迷離,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瓊林宴之後,新科進士們,拿著禦賜的詩、書、袍、靴、笏、冰等物,戴著頭上的簪花,一一陛辭而去。
這一場瓊林宴,對於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是足以回味一生的榮耀——因為好多人,將來都沒有機會,再次回京麵聖了。
百分之八十的進士,都會沉淪選海。
就算將來回京述職、選官,也是去吏部。
就算剩下的那百分之二十的幸運兒,也可能隻有寥寥數人至多十幾人,能成為兩製甚至宰執。
獲得輔佐天子,治理天下的資格。
而趙煦在瓊林宴過後,卻並沒有離開,而是領著宰執元老和與會兩製、六部大臣,來到了瓊林苑深處,過去趙官家們來瓊林苑遊玩時最喜歡去的寶津樓。
此樓算是汴京城周邊建築中最宏偉的一座——僅僅是樓上的宮觀,便足有百丈之廣。
是趙佶大興土木前,趙官家們所創造的最大奇觀了。
率著群臣,登上寶津樓,來到二樓的一處大殿。
這裡,已經擺好了京東路的沙盤。
群臣入堂一看,便都已明白,接下來就要議京東運河了。
趙煦也沒有讓他們多等,在賜座之後,便走到那沙盤前,拿起一根指揮棒,將昨日楊汲入宮稟報的事情,與群臣介紹了一遍。
然後就道:「京東之地,京畿之重也!」
「尤其如今北虜,已具水師之雄,其討高麗、征日本,皆賴水師之力!」
儘管,現在的遼國水師,充其量是一支運輸船隊。
其在海上的戰果,全是靠女直義從特別是東海女直義從跳幫取得的。
而且,以趙煦所知,戰果也就十幾艘大小不一的日本船。
這些船基本是近海的小船。
上麵能有幾十個人就了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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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小規模、狹窄範圍內的白刃戰,對從小在自然環境極端惡劣的東海地區成長起來的女直而言,簡直就是天選戰場。
而他們的對手,大部分是一些連軍事訓練都沒有接受過的日本水手。
自然一衝就潰。
但這一點也不妨礙,趙煦拿著這個極力渲染遼國水師的威脅。
不把遼人吹起來,怎麼說服宰執大臣,重注水師和海防建設呢?
沒有海量資源投入,怎麼打造一支在十年後可以橫掃南洋,將大宋力量投送到馬六甲、爪哇,甚至是澳洲的艦隊?
要知道,趙煦可是想要在有生之年,在汴京城舉辦一場有袋鼠參加的相撲比賽的。
所以,他素來都是把遼人水師的威脅,往大裡鼓吹。
恨不得將遼人水師描述成天下無敵的存在。
而,大宋士大夫們根深蒂固的恐遼症,讓他的鼓吹,從未被人懷疑——畢竟,大宋的這些士大夫們,可是曾在恐遼症下,做過兩次回河的蠢事——要不是趙煦阻止,此刻怕已開始了第三次回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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