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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風自流那樣的人要跟他們兜圈子，誰能找到？”宗主有些頭疼地捏著腦袋：“現在就希望他心裡有點數，別真被妖女所惑，給宗門蒙羞。”<\/p>
長老們也是鬱鬱：“風自流那還算小事，夜長老好像快要壓不住飛升了，這才是大事。”<\/p>
宗主神色更陰鬱了。<\/p>
飛升，對於這些出類拔萃的修士來說，都是一件讓人心情複雜的事。<\/p>
對修行而言，誰不想飛升，誰不想證道乾元？哪怕九死一生，隻要死前得見乾元之門，想必都會有一大把人願意赴死，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p>
每個修士心中都含著對飛升的向往，對道的期冀，對仙界的好奇。<\/p>
然而根據曆代觀察，這不是九死一生，是十死無生。<\/p>
從來沒有成功的記錄，所謂先例，都在上古。<\/p>
那都啥時候的事了……<\/p>
於是人們既是期待飛升，總有那麼一絲僥幸心理，覺得說不定自己就能成呢？可臨到頭來卻又茫然不敢，天瑤聖地刻意研究了壓製突破的方法，死死把修行壓在世界定義的“超品”裡，不去輕易觸碰“乾元”概念。<\/p>
但修行是下意識的行為，哪怕睡覺都在吞吐天地靈氣，是不可能壓著永不增長的。<\/p>
夜家姐妹的父親夜長老已經壓在超品之巔很多年了，如今不知道是否因為看見女兒出息了的緣故，心情曠達，越發壓製不住。這幾日已經多次感覺有劫雲似聚非聚，隨時有可能劈下來的樣子。<\/p>
應該是壓不住了。<\/p>
其實大家修士對生老病死看得也淡，夜長老若是渡劫失敗，也就與別人壽儘而亡差不多，隻是宗主難免聯想到自己，自己又能壓幾年呢？而夜長老若死，不僅對天瑤聖地的高端戰力是一個巨大的損失，同時還可能影響到那對天才姐妹的心態，導致天才從此不前都是有可能的。<\/p>
宗主疲憊地歎了口氣：“給夜長老多多準備渡劫用具，做好大陣。這種事……人力終究難抗天命。”<\/p>
是天命嗎？所有人心中都浮過這個疑問。<\/p>
怕是不見得。<\/p>
但沒有人揭破，每個人都要給自己留一點念想。<\/p>
屋後的少女拉著半大孩子一溜煙跑進了後山，姐妹倆坐在溪水邊上浣足，看著溪水漫過小腳，一時都沒說話。<\/p>
夜扶搖踢了好一陣子水，才低聲問姐姐：“他們說爹要飛升，怎麼氣氛那麼沉呀……飛升不是大好事嗎，我們修行不都是為了飛升嗎？”<\/p>
小姑娘心裡其實已經有了判斷，隻是不敢信，不願信，希望姐姐能給出不一樣的解答。<\/p>
夜聽瀾咬著下唇，半天沒說話。<\/p>
夜扶搖的臉色漸漸蒼白，小腳也踢不動水了。<\/p>
雖然父母忙碌，陪伴不多，但她們家真是父慈女孝的正常家庭，足夠溫暖了。兩個少女開開心心地活著，卻突然發現，生死就在麵前。<\/p>
夜聽瀾終於開口：“也、也不一定的，反正古時是有飛升成功的先例，還很多。”<\/p>
夜扶搖冷冷道：“古時，也就是現在沒有。”<\/p>
夜聽瀾不語。<\/p>
“所以為什麼呢姐姐？”夜扶搖問：“如果修行的儘頭就是死亡，那我們因何修行？修行的首要意義，難道不是長生？”<\/p>
“至少延壽。若是不修行，人生不過百年，修行可達千載。”<\/p>
其實對於少女的年紀，兩人都不太能理解人麵對死亡的大恐懼，夜聽瀾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是不以為然的。<\/p>
少女覺得活百年千年有什麼區別呢，能活出成就的話，幾十年夠了，活不出成就，苟這千年萬年就像鎮宗神鼇趴在水底下苟再久又有什麼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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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夜扶搖嗤之以鼻：“百年千年，五十步百步罷了，有什麼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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