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在他的胸膛鑽動,讓他在領受這潑天情欲的同時,也爬出了無數毒蠍的鉤子,他眼白浸泡了鵝血般的紅,在詆毀她的同時也摳起自己那血跡淋漓的傷疤。
“他到哪兒了?這裡被他親過了?你就不嫌臟是不是?”
他像是一匹淋瀑著陳年烈酒的失控烈馬,暴戾地,蠻橫地,在這片早就被掠奪過的土地,再度開疆擴地,用他那最鋒利的眼光,寸寸搜掠著曾經獵人經過的痕跡。
他懲罰著她,何曾不是一次次憎恨自己的愚蠢,他怎麼會想到讓別人替他洞房?
那是他的意中人啊!
他怎麼能那麼蠢!!!
他越是憎恨自己的愛意,就愈發控製不住自己的暴行!
他把她的腰提了上來,腕骨的佛珠不斷轉動,磨練著她的欲海。
蕭白墮將那長長的,戴著蟾蜍石戒的中指壓進她的唇舌,凶狠抵住她那滾動的咽喉,嘶啞著發瘋,“張嘴吃啊,我一日沒看住你就要找男人了嗎?你不是想要男人疼你嗎?快都給我吃啊!”
他手掌心頂著她的頭顱,男人嫉妒,仇恨,怨毒,渾身血液都逆衝到天靈蓋,可他已經碎得意識癲狂,她卻隻有輕軟一句,“郎君在說什麼呢?沒有臟東西,與我歡愛的,自始至終都是郎君啊。”
容薰身上的迷香並未消散,她迷蒙的神智甚至還有加重的跡象。
她還癡癡眷戀地笑。
“我的郎君,可是黃金白璧輕王侯的蕭輕臣啊,我的靈魂那樣,高高的,冷冷的,飄在城牆那裡,就那樣看著我的郎君啊,一步一步往上爬,二十九歲就在敵營封侯拜相的絳衣侯啊,他的紅衣恣意又驕傲,他怎麼會有臟東西呢?”
那樣的無辜,純潔,毫無錯處。
哪怕他淪落到敵營,哪怕他賣國求榮,竟在她心底,還是一個光風霽月的蓋世英雄嗎?
蕭白墮渾身僵緊,那些憎恨,那些厭惡,那些暴戾的發泄,在此時此刻,都變成了無窮的恐懼,朝著他撲殺而來。
他扶著額,頭痛欲裂,嗓音欲碎,“……不要,不要啊。”
求求你不要這樣高看我!求求你啊!為什麼要這樣把我這樣的卑鄙小人供奉成神明?為什麼啊你個蠢貨!
此時此刻,蕭白墮終於醒悟,“……哈,是我。是我。”
是我活該!我才是那臟東西!
他眼珠暴漲得發紅,死死掐著自己的脖頸,怎麼會這麼窒息,讓他喘不過氣來?
蕭輕臣,你怎麼會這樣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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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以為重生一場,可以改寫他的悲慘命運,可以擁有真正需要珍惜的東西,可他還沒把他的意中人如珍似寶攬入懷中,他就將她摔碎了!他將她的貞潔,尊嚴,還有愛意,都摔碎在一個倒夜壺的奴隸的腳下!
是他,是他親手斬斷了他的意中人向他奔來的橋梁!
“嘔——”
蕭白墮猛地一個彎腰,那翻江倒浪的惡心感,厭棄感,都在凶狠擠壓著他的臟器,讓他乾嘔得厲害。
他眼尾濕漉漉的,泛起了碎碎的淚光。
這世上真有觀音嗎?救救他,救救他……不,是他自作自受,誰也救不了他!
“郎君?郎君不要生氣,我哄一哄你,哄一哄就好了。”
她渾然不覺,從水中站起身來,銀珠燦爛,仿若某種神光,砸落在她的腳邊,她拍著他的後背,又殷殷切切,吻上了男人那失去血色的雙唇,試圖用她的暖意熨燙他。
蕭白墮愣愣張著嘴,被她充滿愛意地吻著,就像一尊慈悲的觀音正在救濟她的信徒,好像所有的肮臟都被寬恕。
可他怎麼能原諒自己?他怎能!
容薰能感覺到,這個男人卷入了某種巨大的,無法逃脫的旋渦,他無法擺脫恐懼,又陷入了過度自責的災難中,於是身體同樣無法控製,受傷小獸般輕輕地顫抖起來。
真可愛。
她嘴角弧度微揚,很快隱沒在昏暗的燭火裡,吻得更深更真。
她如此真情待他,蕭白墮厭棄感更重,下意識脫口而出。
”!我碰要不,臟……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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