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走出梁京之後,溫拾月已經去了半天命,她不由得哀求軍官,“我聽話,我一定聽話,求您行行好,把這鎖給我去了吧!”
軍官沒有應答,他要管束這上千人,哪裡有空日日盯著個身嬌肉貴的婢子!
難得休息時間,溫拾月又累又餓,就著冷水撕咬著餅子,倒是有一些犯事的家眷,手裡還有餘錢,賄賂軍官,可以吃熱湯好菜。
溫拾月隻得安慰自己,等到謝梵東山再起,她就是貴妃,皇後,什麼都會有的!
抱著這樣的希望,她進入了美夢,嘴角掛著一絲晶瑩的甜笑。
直到半夜,火燭亂搖,人馬嘶叫。
“——什麼?逃了!誰逃了?!”
“廢太子逃了!!!”
“還不速速去找!快啊!!!”
溫拾月被驚醒之後,原地呆滯了半刻,等等,謝梵逃了,那她呢?那她呢!
“謝梵!謝梵!”
溫拾月拖著沉重的枷鎖,揚著一張凍得發紫的小臉,嘴唇乾裂起皮,她驚懼無比,如同無頭蒼蠅亂叫起來,“帶我啊!謝梵你忘了帶我啊!我不要在這裡活受罪啊!!!”
百裡之外,梁京,南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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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風凜凜,大雪封山。
般若芊芊寺,後山佛窟前,容薰好整以暇撣著兜帽的雪粒,正守株待兔呢。
“大小姐,太子殿下,真的會來?”慈金道,“那流放隊伍都已經走出三百多裡地了,看起來沒什麼動靜!”
慈堂則是握緊雙刀,神色警惕巡守周圍。
在容薰的周圍,則是藏遍了暗哨。
慈金都心疼壞了,這些暗哨都是異國刺客,是他們日聘百金才請來的高手,就這樣無所事事守了七八日,萬金如流水般花了出去,慈金有次還撞見他們的談話,嘲笑她們射神國的女人,哪怕做了侯爺也是嬌滴滴的,傾家蕩產,花錢保命,怕死得很。
慈金謹記吩咐,死死忍著,才沒有跟他們發生衝突。
容薰慵懶靠坐輪椅上,“都說四等飛仙,一日千裡,隻要咱們這位神基太子有心,他一夜就能掠回金梁,我們還是有備無患。”
“縱然太子殿下是飛仙之身,可是,他素有眼疾,還怎麼能尋得回來?”
慈堂猛地揚起刀鋒。
冷冷鋒刃的另一麵,是漫天雪野飛羽,那道影子如同孤魂野鬼般清寂無聲,寬袖空蕩蕩飄著,手裡還拎著一條血淋淋的,被啃噬了半邊的馬腿,獵物死去還不久,那肉塊殘留著絲絲縷縷的熱氣。
容薰將耳頰一縷碎發挽起。
“哪,你看,狗隻要想吃肉骨頭,聞著味渣兒都能爬回來,是不是啊,我的乖乖?”
係統頭皮發麻,“握草!宿主,你就別刺激了!”
四號雖然賢惠給你納妾,那可真是個病嬌來著的!
誰知道你會不會觸碰到病嬌的開關呢!
謝梵又咬了一口馬腿,血水蔓延,從他的下頜流淌到脖頸,那一圈的白水貂毛兒本就血跡斑斑,被這血碎夾著,更是臟汙不堪。
“好餓。”
他輕聲說著,“太子妃,孤,走了,好多路,好冷,好冷,好久,好久,好餓,好餓,好餓,好餓。”
那股寒意冷氣,從他唇齒逸了出來。
他每說一個好餓,就朝著容薰這邊前進一步,深雪枯枝被他踩得簌簌作響。
“動手!”
容薰撚著頸圈垂下的一串幽碧佛珠,“諸位,該你們表現了,活捉或是處死,隻要不妨我的安危,都隨你們!”
刹那之間,銀澄澄的雪天雪地裡,多了一道道或是矯健,或是鬼魅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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