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村的秋意漸濃,風裡裹挾著枯葉和乾草的氣息,吹得人臉頰發緊。
村西頭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掉得七七八八,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極了淩天此刻的心情。
他蹲在自家破草屋的牆角,對著一個缺了口的瓦罐唉聲歎氣。
瓦罐裡裝著淺淺一層灰白色的麵粉,是他從【無限麵粉袋】裡摳出來的今日份口糧。
連著啃了七八天寡淡無味、喇嗓子的死麵餅子,嘴裡淡得能孵出鳥來,胃裡更是像塞了一團濕冷的棉花,沉甸甸地墜著。
“煉氣四層……煉氣四層頂個屁用啊……”淩天用一根小木棍扒拉著瓦罐底的麵粉,眼神空洞。
“不能辟穀,不能點石成金,連口熱乎帶油腥的飯都混不上……這修真修得,比前世當社畜還慘……”至少社畜還能點外賣,雖然貴,但偶爾也能開開葷。
就在這時,破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混合著皂角和淡淡汗味的氣息湧了進來。
“小天!在家貓著乾啥呢?”一個中氣十足、帶著濃濃鄉音的女聲響起。
淩天一個激靈,差點把瓦罐打翻。
他手忙腳亂地把瓦罐藏到身後,抬起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王……王嬸,您咋來了?”
門口站著一個身材敦實、麵色紅潤的中年婦人,正是村裡的熱心腸(兼八卦集散中心)王嬸。
她胳膊上挎著個蓋著藍布的小籃子,風風火火地走進來,目光如炬地掃了一眼淩天藏瓦罐的動作,又看了看他亂糟糟如同鳥窩的頭發和愈發清瘦的臉頰,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瞅瞅你!又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光啃你那破麵餅子能頂啥用?”王嬸不由分說,把胳膊上的籃子往旁邊破桌子上一放。
掀開藍布,露出裡麵幾個還冒著熱氣的、黃澄澄的玉米麵窩窩頭,還有一小碟油汪汪、散發著濃鬱醬香和蒜味的醃蘿卜條!
咕咚!
淩天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咽口水的聲音,喉嚨裡像有隻小手在撓。
那窩窩頭的香甜氣息和醃蘿卜的鹹鮮味道,如同最凶猛的攻城錘,瞬間擊潰了他僅存的意誌力防線。
肚子不爭氣地發出雷鳴般的抗議。
“王……王嬸……”淩天眼睛都直了,聲音發顫。
“行了行了,別跟嬸子客氣!”王嬸大手一揮,直接把一個窩窩頭塞到淩天手裡,又把那碟醃蘿卜推到他麵前。
“趕緊趁熱吃!大小夥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光吃素哪行!”
淩天再也顧不上矜持(雖然本來也沒有),抓起窩窩頭就往嘴裡塞!
鬆軟、微甜、帶著玉米特有的清香!
再夾起一筷子醃蘿卜,脆、爽、鹹鮮中帶著蒜香和微微的辣意!
油脂和鹽分的滋味在舌尖爆炸,瞬間激活了麻木已久的味蕾!
他感覺自己像一塊乾涸了千年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這久違的、屬於“人間煙火”的滋味!
“慢點吃!別噎著!”王嬸看著淩天狼吞虎咽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自顧自地拉過屋裡唯一一張瘸腿板凳坐下,目光落在了牆角那堆淩亂堆放的、沾滿灰塵的破布爛麻線上。
“唉,你這孩子,屋裡亂得跟豬窩似的……”王嬸歎了口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
“對了!小天,你年紀也不小了,該學點正經手藝了!總不能一輩子給人打零工吧?嬸子教你紡線怎麼樣?學好了,以後也能織布做衣服,娶媳婦也容易些!”
“噗——咳咳咳!”淩天正咬了一大口窩窩頭,聽到這話差點噎死!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紡線?!織布?!娶媳婦?!
這都哪跟哪啊?!
他一個穿越者,身負(坑爹)係統,目標是(被迫)修真成仙(或者餓死),現在要去學紡線?!
“王……王嬸……我……”淩天想拒絕,但看著手裡啃了一半的窩窩頭和那碟還沒吃完的、散發著致命誘惑的醃蘿卜,拒絕的話堵在喉嚨口,怎麼也說不出來。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古人誠不我欺!
“哎呀,別磨嘰了!大小夥子扭扭捏捏像什麼樣子!”王嬸不由分說,站起身走到牆角。
從那堆破爛裡翻出一個黑乎乎、布滿蛛網和灰塵的物件——一架極其簡陋、歪歪扭扭的木製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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