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斷一切……包括我的道嗎?”淩天(意識)在無邊的孤寂中,發出疑問。
“道?亦是虛妄。”淡漠聲音回答。
“坐於此座,你即道,道即你。無需再‘求’道,你便是‘寂滅’本身,是‘虛空’本身。你所執著之‘萬象歸真’,不過是孩童嬉戲,是走向此座的絆腳石,當棄之如敝履。”
“那……我存在的意義呢?”淩天又問。
“存在,即是意義。永恒的存在,即是永恒的意義。無需外求,無需定義。‘我’即是一切意義的源頭與終結。”淡漠聲音毫無波瀾。
淩天沉默了。他“坐”在這冰冷的王座上,“感受”著這令人窒息的永恒與孤寂。
這裡確實“安全”,確實“超脫”,也確實“永恒”。但這裡,沒有“淩天”。
沒有那個會因為吃到美食而開心的淩天,沒有那個會因領悟新法術而興奮的淩天,沒有那個會對未知世界充滿好奇的淩天,沒有那個會思念親人、會珍惜友誼、會有喜怒哀樂的淩天。
有的,隻是一個名為“寂滅”的、冰冷的、永恒的“規則”。
“不”淩天的“意識”中,響起一個微弱卻清晰的聲音,那是他本心的聲音。
“這不是超脫,這是死亡。是比形神俱滅更徹底的死亡。是‘我’的徹底消亡。”
“永恒固然誘人,但若這永恒中沒有‘我’,那這永恒對我而言,又有什麼意義?”
“孤寂固然可怕,但正是因為有情感、有羈絆、有喜怒哀樂、有對未知的探索與渴望,我才感覺到自己是‘活著’的,是‘淩天’。”
“我的道,是‘萬象歸真’,是於這紛繁複雜、精彩紛呈的萬象世界中,尋找屬於我的‘真’。而不是變成一塊冰冷的、永恒的石頭,俯瞰著同樣冰冷的、永恒的死寂虛空。”
“這樣的‘不朽’,我不要!”
隨著他本心的堅定拒絕,那“寂滅王座”傳來的冰冷與孤寂感開始退卻,那些試圖讓他剝離情感、斬斷因果的無形力量也開始鬆動。
“愚昧”淡漠聲音似乎毫無意外,隻是淡淡評價。
“留戀紅塵幻象,執著虛妄自我,終將沉淪苦海,難逃劫滅。可惜。”
聲音消散。
那巨大的黑色晶體王座、無儘的冰冷虛空、死寂的星辰,都如同破碎的鏡麵,片片碎裂,最終化為灰霧消散。
淩天的意識重新回歸“身體”,他依舊站在混沌空間中,但臉色卻比之前更加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那是經曆“永恒孤寂”大恐怖後的後遺症。
那種絕對的虛無與對“自我”的抹殺感,比任何直接的攻擊都更令人心悸。
“第四關,‘永恒孤寂’,過了。”淩天喘著粗氣,感覺心有餘悸。
這一關,是用“安全”和“永恒”來誘惑你放棄“自我”,比直接的恐嚇更誅心。
然而,混沌灰霧似乎被淩天這“油鹽不進”的態度激怒了。
接連四重針對性的誘惑\/恐嚇都被他堅定拒絕,灰霧的翻湧變得劇烈起來,顏色也變得更加深邃。
這一次,不再是演化具體的場景,而是直接顯化出實質的、浩瀚無邊的、色彩斑斕的“道韻”與“法則”洪流!接連拒絕了仙宮的“編製”、魔道的“快意”、田園的“溫柔”以及寂滅的“永恒”,混沌灰霧仿佛徹底放棄了“場景模擬”這種委婉的手段,轉而祭出了最直接、最粗暴、也最“誠意十足”的大招!
“嗡——!!!”
混沌空間劇烈震動!
無窮無儘的灰霧如同沸騰的開水,瘋狂翻湧、碰撞、交織!
緊接著,一道道顏色各異、氣息磅礴、道韻衝天的璀璨光柱,如同雨後春筍般,從灰霧的各個角落轟然升起,直衝混沌空間的“天際”(如果存在的話)!
赤紅如血的“殺戮道韻”光柱,散發著滅絕一切生機的恐怖氣息,光柱中隱約有無儘屍山血海的幻影沉浮,仿佛在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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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殺出個朗朗乾坤!
紫電繚繞的“雷霆道韻”光柱,煌煌天威,代天行罰,光柱中雷龍翻滾,電蛇狂舞,仿佛在宣告:
執掌天罰,替天行道!
清冷深邃的“天衍道韻”光柱,無數玄奧符文如同星辰般流轉,仿佛在演繹天地至理,命運長河,無聲地訴說著:
算儘天機,掌控命運。
生機勃勃的“自然道韻”光柱,草木虛影生長,山川河流顯化,仿佛在低語:
身化天地,與道同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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