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天色放亮,估摸著晨鼓已敲的店家急忙抱著那個瓷碗頭也不回的朝著青州城小跑而去。
要是遲遲找不到活佛解惑,他怕是覺都睡不安穩。
他就想要明白,究竟是不是自己遇到了活佛,受賜了法器才開始遇到了這些陰物。不然為何他癡活五十多年,卻第一次見了如此恐怖之景?
又或者是活佛剛好來搭救了自己。畢竟他雖然此前五十多年未見妖魔鬼怪,可卻也聽了五十多年。
要是前者就趕緊求活佛收回法器恩賜,要是後者那更得好好拜謝活佛慈悲。
青州城內。
在一家客棧歇息了一晚的杜鳶已經來到了錢家門口。
他其實昨天就想要來問問錢家人為何還沒有起身去青縣祭拜祖先。
畢竟要是他們去了,不至於在家裡沒有錢家人的情況下,把鬼頭刀專門送回來。
不過見天色漸暗,路人又說錢家是望族,住的地方在青州的另一頭,才就此放棄。
今天總算是得空找了過來。
隻是才過來對著門房說了來意,對方就勃然色變的要抓住他去見官。
不解之中,杜鳶眼角餘光瞥見了那把被錢老爺釘在門前廊柱上的鬼頭刀。
一眼,杜鳶便是心頭明了。
錢有才肯定早早知會了錢家人,隻是錢家人不信,所以他又特意送回來鬼頭刀作證,但還是不行,以至於這把刀都被釘在了柱子上。
至於錢有才本人為什麼不在這麼緊要的事情上親自回來,那更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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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家老宅那邊就他一個真真正正的錢家子孫,他怎麼能在祖宗才打罵了不孝的時候走開?
更何況這還是自己給他提點過的...
這下子真是糊塗帳了。
心頭一陣無奈的杜鳶正欲好好和門房解釋。
卻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驚喜無比的聲音:
「活佛,活佛,我總算找到您了!」
回頭一看,隻見昨日有過一麵之緣的茶棚店家居然找了過來!
而那門房則是越發氣急:
「活佛?好啊,你剛剛還說自己是道士,現在怎麼又成和尚了?!你果然有鬼!」
三方就這麼糾纏在了一起。
杜鳶略感頭疼之下,左右看了一圈後,還是抬手握住了那門房的手腕。
說來也怪,剛剛還氣勢洶洶不能饒人的門房,一被杜鳶抓住,他就莫名覺得自己氣勢下去了三分。
在定睛一看,隻感覺抓住自己的杜鳶溫醇爾雅,似是不凡。
心頭火氣越發散去,隻剩驚疑。
「這位先生,你錢家這件事本來和我有關,我理應管管,可如今,顯然這位更加緊急一些。」
在門房的不解中,杜鳶指了指滿臉焦急的店家。
特意從城外跑來找自己也就算了,臉上氣色還明顯不對。
那自然是這邊更加急切了。
「所以勞煩你告訴你家家主,貧道回頭自會登門拜訪。」
門房怔怔點頭,杜鳶本欲就此離去,可看了一眼錢府門上的牌匾後。
還是對著門房交代了一句:
「你一定記得告訴你家老爺,讓他不要天天想著隻進不出。守成持家那是好事,但過了可就是吝嗇失德。」
「不然,你們難道沒有發現你家這個孝悌忠信的牌匾,色都快掉光了嗎?嗯,也不算快掉光了,至少,這個悌還有點光亮。」
也難怪錢家人不信還連帶著差點丟掉祖宗積攢了十二代人的福德。
這牌匾已經很說明情況了。
孝悌忠信沒的就一個兄友弟恭的悌字還算能看。
的虧隻是失德而非作孽,不然,杜鳶都不想在搭理他們。
門房癡癡立在原地,麵對杜鳶的教誨,做不出什麼像樣反應,隻能繼續怔怔點頭。
待到對方跟著那店家離開了後。
門房才是奇怪的看向了自家門口的牌匾。
孝悌忠信,這金漆不是好好的嗎?哪裡掉色了?
望族家門口的牌匾那自然是小心維護,哪怕家道中落都是如此。
心頭正疑惑間,換了個位置查看的門房,猛然發現,在日頭照射之下,孝悌忠信四個大字,真就隻有一個悌字在陽光之下,還泛著些許光暈。
其餘三個大字,幾乎跟白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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