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盯著水盤中模糊不清的十數個黑點,隻感覺頭疼欲裂。
真君的交代還沒好好進行呢,怎幺看著最為壯大的三個就莫名其妙的沒了呢?
一旁的道童眼中卻閃過一抹決絕,上前道:
「師傅,真君既已選上咱們,咱們師徒也隻能死心塌地跟著真君了!」
道人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隻是他心頭瑟縮,畢竟以往他最多憑著一張能說會道的嘴,糊弄糊弄沒見過世麵的鄉裡人罷了。
如今竟要他去糊弄安青王!叫他怎能不怕?
縱然那顯靈的真君賜下了法寶,可...可厲害的是法寶,而不是他這個神棍道人啊!
「為師自然明白,」道人長歎一聲,「可我們兩個,哪是乾大事的料!」
他有時候真想要問問真君,把這件事交給他們兩個,是不是真君自己也沒怎幺上心...
但這話顯然隻能心裡想想,真問了,怕是——一想到真君那呼鬼喝妖的本事,道人就心頭大顫。
算了,算了,惹了王爺了不起人頭落地。
可若是讓真君不高興了,怕是死後都不得安寧。
再一次對著自己說了這曾經說過的話後。
道人喚來道童,低聲道:
「徒兒,為了達成真君的囑托,為師覺得今晚,咱們就該下下猛料了,隻是,為師還想與你謀劃一番,如何將那法寶的威風用到極致!」
道童立刻會意,應道:
「師傅,何必多想?隻管將那些鬼物一股腦兒撒到城北便是!青州那些世家大族,根基多在此間。」
道人也是這幺想的,但依舊猶豫道:
「真君說我們最好是遍地開花,因為那些陰物會自行甄別,所以我們一股腦的放城北不太好吧?」
道童解釋道:
「可師傅您要想,其餘地方的人要幺小門小戶,要幺就是一群升鬥小民。真君派給我們的陰物有限。」
「要是去了這些地方,不說是泥牛入海翻不起浪花,那也是收效甚微。可若是放了世家大族們的麵前,那就怎幺都得落進王爺耳朵裡了!」
「且真君要的隻是我們取信王爺、說服王爺,至於怎幺完成,真君可不管。不過依我看,」道童話鋒一轉,「王爺當日見了那法寶顯威之時,其實就信了。」
道人聞言詫異:
「何以見得?」
「哎呀,師傅!」道童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您莫非忘了王爺白日撞鬼時的模樣?那般手段,誰人見了能不信服?」
「可是...既然信了,為何始終不肯聽從?」道人仍有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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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童越發無奈,心中暗道:還不是師傅您自己露了怯?否則王爺豈會不聽?
他至今清晰記得,當師傅催動法寶令王爺窺見其中厲害時,王爺臉上絕非尋常人的恐懼,而是深到骨子裡、幾乎從眼中溢出的貪婪!
天命所歸,高人相佐,大業可待之事何人不貪?
更何況,王爺還是天子血脈加身的正統宗室!
那一刻,道童甚至確信,隻要師傅當時姿態再強硬些許,王爺縱使不會立刻言聽計從,也必定倚重有加。
隻可惜...
道童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家這個法寶在手都畏畏縮縮,瞻前顧後的師傅。
他是真不知道真君為何要把這般大任交給師傅...
雖說他自己也沒想到平日裡能夠對著無數百姓侃侃而談的師傅,一到了真緊要的地方,就會立刻變成一隻軟腳蝦。
但無妨,王爺縱然高高在上,可在真君賜下的法寶麵前,終歸是個凡夫俗子。
隻要這件事做不得假,王爺最多也就是猶豫,而不會對他們怎幺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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